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9、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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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轩樾呼吸一滞,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含混道:“欠你的桃花酒和烤肉恐怕还不上了,你若能乐不思蜀,也能少想起我给你还债了。”

    “你……”

    宁轩樾一噎,定定看着月下近在咫尺的半边面容,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月影模糊了少年将军的棱角,令他的睡颜显得分外柔和,垂落的纤长羽睫近乎稚气,又被眼尾那枚细痣压住,透出些许肃杀。

    半晌,宁轩樾才别过头,艰涩开口道:“可我没法少想起你。”

    他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入面前的晦暗,悄声道:“我常常想到你。

    “不是为了欠我那一两顿酒,只是想同你一道喝酒了。”

    许久没有回音。

    他忍不住再次扭头,却见谢执双眼合拢,眉心微蹙,这回是真的彻底沉入熟睡之中。

    -

    两年前重伤后,随时随地倒头就睡的本事便离谢执而去,夜来多梦,浅眠易醒。

    这夜兴许是太过困乏,抑或是窄床上近乎被人拥在怀中似的温度太有安全感,他罕见地一觉睡到后半夜。

    微弱月色中,谢执蓦地睁开眼。

    他还是做梦了。

    梦中分明是九年前江南谢府的场景,宁轩樾却身着婚宴上的吉服,面容与如今无二,含笑注视他从午睡中醒来。

    “璟珵?”梦中的他一无所觉,揉着眼睛笑问道,“你怎地不叫醒我?什么时辰了?”

    宁轩樾同以往一样探身拉他起来,贴耳道:“七日了,小将军。”

    ——“将军!”

    尖锐的哭嚎刺穿耳膜。

    “雁门关内已绝粮七日,靠将军下令宰杀的几匹战马难以为继,箭矢所剩无几。关外围攻我们的浑勒鞑子虎视眈眈,前锋弟兄虽硬抗住前几次攻城,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将军!朝中为何至今没有消息?!”

    亲兵字字泣血。满城触目惊心。

    尚能行动的同袍都强撑着驻守城墙。谢执站在父亲谢岱身后,举目尽是血肉淋漓的重伤将士,城内百姓易子而食,哀鸿遍野。

    朔北苦寒,城中茫茫冻土掺杂冻血,充斥着血肉残败的腥味。

    “将军!从关外至此已三月有余,为何朝廷援军迟迟不至?”

    “别说援军了,哪怕有一点补给的辎重也好啊!就算什么也不给,为何连兵符也不肯交还将军?”

    “周边将领一个个贪生怕死,靖戎令下一个敢出兵相助的都没有,我们镇守北疆这么多年,便是在为这些缩头乌龟舍生忘死吗?!”

    ……

    手下亲兵悲愤的质问,两年前的谢岱未能作答,两年后的谢执仍旧无言以对。

    谢小将军沐过江南烟雨,也吃过塞北风沙,未被温柔乡泡酥筋骨,也没被冷铁重甲压弯脊梁。唯一捋不清的执念,唯有帅帐中悬梁三月的半枚兵符。

    这半块冷铁硌在胸口,难免时常入梦拷问谢执的肝肠,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无从得知,谢家满门伏尸沙场,看着为之奉上性命与忠义的江山如许,究竟瞑目与否。

    ……

    “谢庭榆。”

    “属下在!”

    “今夜你携这半枚虎符与战报,快马回京,亲自向皇上禀报军情!”

    “……是,属下定不辱命!”

    梦中,谢岱将朔北左符递与自己最年幼的儿子,难得流露出一丝身为父亲的不忍。

    “眼下没有多少弟兄能随行护你突围。保重,庭榆。”

    ……

    “庭榆——”

    “庭榆,你可算醒了,快起来教我舞刀去!”

    宁轩樾的面容霍然现于战场之上。泼溅的鲜血与他面目重叠,乱梦戛然而止。

    谢执呼吸急促地惊醒。

    疏月斜照,轻薄光线照亮并肩而眠的人,眉眼皎洁,并无血色。

    谢执缓缓呼出一口颤抖的热气。

    梦境残余的光影在眼前挥之不去,雁门关中望眼欲穿的绝望搁浅在内心深处的沟壑中,再度翻搅不休。

    他倏地收回飘往身侧的目光,用力闭了闭眼,伸手入怀,紧紧攥住体温都捂不暖的朔北虎符。

    旋即一愣。

    他忘记怀中多了一枚宁轩樾私印,手一拢,将之一并握在掌心。

    玉环与虎符贴在胸口,一温一凉,一圆一缺,泾渭分明地放大着同一束心跳,搅乱了同一人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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