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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89、陷落(第1/3页)
薄暮从地平线上升起,远山笼罩在阳光与雾气之间,视线尽头高大的褐白色建筑群即是迦南地。
罗高一路风尘仆仆穿过乱石,不少丧尸穿梭在废弃的城市内,有几分阴森,他皱着眉,蹲下身用手背触碰一些肤色不均的肢体,它们绝大部分都是大腿小腿,仍在缓慢地干瘪。
这是克里斯汀的根须。
作为一个上半身活动范围极其受限异态种,第五子克里斯汀的下半身与岩壁与钢筋融为一体,固化为“根桩”,依靠捕食人类增加肢体数量。进化革命期之后,她能将一些根须独立于“根桩”之外的地方,大多埋伏在一些未倒塌的房屋内,一旦人类进去歇脚,迎接他们的将是满屋子悬吊舞动的肢体。
尽管手臂用于抓捕更好用,但她对腿的执念更强,根须中手与腿的比例大约三七开。
克里斯汀能在根须吸收完新鲜营养、合成新的后接收到信息,这些被砍落的肢体显然失去了与根桩的联系,也可以说,克里斯汀对这片区域失去了事件收集能力。
罗高脸色凝重地直起身,扶正了玳瑁眼镜,当初前往天使窟,为了确保成功接近公主选择了阿伦,却错误估计了他的能力上限,不仅造成提提尔公主意外身亡、阿伽门失踪,连克撒维基娅的路线也与计划出现了小偏差——她不该那么快回到蜂巢失地。
艾伦洛其勒一向不表现出真实的悲喜,这次也只通过八指给他送达阿伦的情报时传递了一句话:“快与慢,生与死。”
历史上本可以没有“火兵之战”。
这个差错,也迫使罗高不得不放下手中实验数据统计,将自己的那部分交由狗完成,然后返回一趟迦南地。
如果手稿与父爱-001主旋律是克撒维基娅拿到手,她不会再继续深入,这个对复星派利好的证据足够向霍戈将军交差,为了确保东西能够尽快带回国内,她会调转方向,冲破后方洛珥尔驱逐队的拦截,战场比探险更需要她。
阿伦是毫不起眼的虫蚁,除了芬有过他会与克撒维基娅汇合的预测,几乎没人探明他的动向。
等到迦南地传出异常,他的胆大包天才被注意到,竟然没有折返,反而打起偷家的算盘。
芬的信中,言明阿伦决意犯险,很有可能是听到了狄特分裂“四派”的风声。他的耳目一直在国内各处监视,克撒维基娅的处境仍旧险峻,想要改变就得掌握更多,这个顶级情报头子从来不信懂的越多死得越快,他只知道,情报代表更多的生机。
罗高头疼无比,急于快些处理这位狄特的虫豸之王,不再细看一路上克里斯汀的根须状况,目不斜视地赶往迦南地。
在这一点上,他不像个罗兰人。
或许是离开那恐怖沉默的国度已久,多年周旋在洛珥尔上流贵族的红木桌前,失去了某种苛刻条件下锤炼出的警惕,他一无所知地匆匆行走,随着薄雾后光照的倾斜,阴影在他身后越来越长。
风铃叮铃作响,下方坠子只孤零零飘着一根线,“我们是大海里的水”的罗兰语信筏揉烂了,滚落在灰土块间。
迦南地,人类停靠站空空如也。
几天前,这里来了一个浑身泥土的逃难青年,他惊恐不定,拉住身边一切经过的人,絮絮叨叨说着快逃,或者劝阻肌体重塑过的人别回罗兰,免不了被嘲笑一番,大家可怜他在无人区被吓傻了。
终于在某一个夜里,青年摔碎了领饭的盘子,跳上墙边的台阶,嗓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在夜空划出一道血口。
“你们还不明白吗?还没有醒过来吗?这里就是m.m……那个人类叛徒的窝藏点,哪怕你们还有一点清醒,都该思考这一个问题:他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你们的幸福?”
迎接他的是嘘声,人们舀着汤,没几个人理会他。
“他驯养丧尸,像养着牧羊犬一样,所以他不让你们成为丧尸的口粮,因为造福队会付给他买羊的钱。谁会愿意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与一堆吃人脑的丧尸生活?他想要回他的荣誉,他的地位,他的过去——而你们,你们是——”
“下来!下来!”有人上前抓他的脚,想将青年拖下台阶。
青年狠踢了几脚,跑出几步,重新站稳了,大声疾呼。
“你们是羔羊!
“他在利用你们,把你们改造出‘新身份’,送回罗兰,每过一段时间为了响应抓捕不法分子的定额任务,你们的名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发往罗兰,放在造福队的桌子上。造福队为了编制的必要性与稳固的地位,总大队长需要更多的指标,他的下属也需要,只有指标,他们的权力才能稳固。
“塔站一代一代地被围剿,但愿你们没忘,你们没忘了提雅,没忘了捷尼,被绑在5083伏的电椅上烧焦的人是谁,又是谁的尸体高悬在广场上?我们需要质问,他们是怎么被找出来的?”
人群低声骚动着,犹疑着陆续放下了碗盘,前去拉扯他的人止住了步伐。
青年咳嗽几声,眼角红着,他憔悴至极。
“否则,他为什么要把你们定向送回罗兰、资助塔站、传授对抗,还不够清楚吗?还不能让你们接受现实吗?这都是把柄,都是罪证,它们在你们身上盖了疫检的章,然后送回屠宰场里,你们却还在为这一个章拼上性命,把它看作自由的象征!”
他用力一指门前的风铃,手臂不住震颤。
“我们是大海里的水,是啊!我们是被吞吃的水!我们了无踪影,海却一直壮大着,壮大着——”
那个自称阿伦的青年悲苦地举起双臂,破音呐喊:“人民啊,罗兰的儿女啊,醒来啊!这里不是救助的天堂,而是养殖牲畜的仓笼,没有白塔了,早就没有了,塔站是吃人的谎言,自由是蒙在你们眼睛上的布,醒来吧,为了生存,为了明天!”
这夜是沉默的。
逃走是沉默的,反抗也是沉默的,打翻的稀汤洒在葱葱郁郁的土豆苗上,无征人向四散的人类追赶而去,克里斯汀愤怒地挥舞根须,绞杀突然而至的哨兵。
阿伦抹去眼角的泪水,两指一搓,蒸发得干干净净,他半垂着头,神情自若。
他飞快走上信号塔,配合默契的哨兵在他身前将可怖蠕动的根须清理出一条路,断肢不住砸在他的身上,接着滚落塔下。
狂怒的异态种操控下的根须,杀伤力是独立根须好几倍,血水与碎尸溅在他走过的道路上,染红了他未有停止的裤脚。
最后一刻,他站在了信号塔的操作台前。
很多时候,论起已发生的事,脱口而出的一个词是“假如”。
假如明摩西不是那么忙,对人类停靠站的规划再严格一点;假如无征人不那么胆小老实、循规蹈矩;假如克里斯汀独立根须能像蜘蛛网一样、碰到就能传回信息;假如留守迦南地的是艾伦洛其勒。
假如赶来的人是阿诺……
在这里,所有假设无法成立,明摩西没有多余的精力,无征人正是性格决定了他的基因有覆盖肌体信息的效用,克里斯汀已经到达革命期上限,这两个异态种也无法顶替艾伦洛其勒上战场,未深度参与战争的阿诺更没理由回来。
一切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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