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祝词: 91、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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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八六年三月二十一日,午夜,王城普丽柯门灯火通明。

    提琴在宴会大厅一角欢快奏响,香槟色的吊灯下衣香鬓影,旋转楼梯上挂着一张巨幅圣母抱子像。

    佛萝丝披着红蓝条纹的小坎肩在中心谈笑,金家族与白银家族陈坐两列,孩子只抱下来露了脸,便由保姆送回二楼的摇篮。今天是儿子“小电缆”刚满一岁的庆生宴,她脸上从早到晚洋溢着欢喜,手指却持续攥紧高脚杯。

    阁首的情妇,洛珥尔君国地位最高的女人,这个身份并未给她带来更多的安全感,即使是纱帘脚在窗缝漏进的凉风中轻盈排动,她心中也充满不安。

    从去年圣河区战事开始,m先生就驻扎进蜂针区最高指挥部。短暂的几次出区,也是处理第八总局重大事务,没有哪次离开过这么长时间,且听格尔特夫的口风,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上了。

    失去m的第八总局像蛛网出现了洞,火兵之战的前后,王城不少人心蠢蠢欲动,格尔特夫勒令亲信把她和孩子送到一处无名地下避难所,每天只有夜里才有人过来换食水,她整日整夜搂着儿子提心吊胆,凝望头顶一盏浑浊的煤灯,无声流泪。

    在她看不到的地面上,一项名为“春天”的暗杀行动正在进行,残酷的几起交战后,胜利者拖拽着双方未有完好的尸体,丢上车送去焚化,大街上流淌着月光照亮的血河。

    格尔特夫重新稳定政局后,当天凌晨,秘密处决了十几名反叛军官。

    其中有两人的照片,佛萝丝见到心中松软一颤,她想不到会有他们的照片,那都是格尔特夫在复兴党的旧友,出生入死,家眷们也与她有好多年的来往。

    佛萝丝茫然地搓着胳膊,大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体温与烛火将脂粉烘得融化,她却觉得有无处不在的风,从去年冬天凌凌刮来的风。

    宴会盥洗门背后,抵着一根拖把棍,两个复兴党人默立在门的两侧。

    “还有机会的。”左侧的人重复说道,手伸入裤袋,紧紧攥着一枚绿色党徽,边角陷入肉里,“大清洗没有剪掉所有人,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别再联系。”

    另一人撑着额头,他反复摩挲深刻的抬头纹,似乎在缓解小臂的颤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么?我们都知道没有了吧,皮萨斯不会给出第二次机会的,查到我们也是迟早的事,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他会对狄特人与罗兰人赶尽杀绝,也会对我们。”

    左侧人扶住他的臂膀:“他不仅是狄特的头号敌人,也是洛珥尔的。很多雅仑人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暴行,对异乡人的屠杀、对俘虏的折磨。”

    右侧的人满眼血丝,冷笑着:“可是我们……我们算什么?屠杀万人,现在又叛党,我是想过拿身躯去堵复兴的战车,算我的赎罪,但是,我的妻儿父母,他们见都没见过枪口,他们的血也要为我流吗?”

    对面的人将手停放在他上臂因紧绷隆起的轮廓上,提琴与欢笑透过门板,空空回响在小小的盥洗间。

    “这不是我的祖国。”

    他喃喃。

    “也不是他们的。”

    洛珥尔君国“春天”行动失败的消息搁在霍戈将军的桌上时,已经过去不短时间。失去了阿伦,剩余邦谍难以在第一时间避开重重防线传讯回来,霍戈调出“春天”的前因后果反复细读,他多年在生死关头淬炼出的灵敏政治嗅觉发现一丝端倪。

    皮萨斯对将领的监管与分权遵循一套特定的监督系统,想要绕过这个系统,大规模联通十几个有异心的军官,没有一个熟悉体系但非局内的人是做不到的。

    会是谁?

    他心中迅速锁定几个人名,其中一个便是弑君后全国通缉的橄榄党党魁。

    以他对阿伽门·霍德的了解,这是个治国尚可,谋略欠缺的政治人物,从他的履历来看,更适合御前全委会这样的工作,这样的手法,不太像是他能想到的。

    倒有点玩情报出身的风格。

    娜文邦第五看守所,站岗的交班点往后推了一小时,门口停放着两辆挂旗专车,几名警卫员在车的前后左右立正。

    穿过阴郁的石灰长廊,克撒维基娅脚步停在一间铁门前,她穿着一身半厚的沙黄色夹层大衣,没有衔章与条纹,目前她仍在接受调查,今天是她为数不多的放风日。

    每月的这几个日子没什么实际用处,霍戈将军为她争取来,也只是让她放宽心,在看守所周边呼吸新鲜空气,调养一下身体。今天一早,看守就拿来钥匙为她开门,备了拄拐和一壶挂脖的浓汤,准备送她去老地方,春日里草长莺飞,一天一个样,上回见着地面还都是石子,现在已经冒嫩尖了。

    刚出大门,就看见有人靠在车旁候着,双方打了个照面,来人摘下帽子过来寒暄,克撒略有诧异,眼前这位老上尉的养女与她有几分私交,眼光独到,能力卓越,社交圈的宠儿,放到参谋部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她似乎更偏爱破译工作,克撒对她和解密组发起人的恩怨有所耳闻,看似有心取代沃德蒙利的位置。

    “早,挪迩大人。”芬将软呢帽子掖在肘间,风姿不减,“不介意我占用一点时间吧,为了您的尽早脱困。”

    克撒微微一怔,随即说:“去车上谈么?”

    “不,劳烦您通融,有些事情需要沃德蒙利教授在场。”

    沃德蒙利同样收押于第五看守所,在长廊倒数第二间,越往里,光线越暗,格局也更加狭小,门侧沟渠流淌着腐臭的水,简直像关老鼠的地下室。

    看守取了钥匙转开门锁,扑面一股发酸的空气,只放得下一张铁床、桌子与一个便桶,随着透进去稀薄的光,床边的人形吃力坐起。

    看守讨好地将马灯提进去,端正摆到吱呀摇动的桌上,沃德蒙利似乎被光源刺了眼,拿手略微挡了片刻,指节因为冻疮通红,他双手都以蜷形弓着,干皮龟裂。

    门虚掩着,克撒维基娅与芬走到桌子前,沃德蒙利看清了来人,垂下眼,平静礼貌地点了头,不再有别的话语。

    克撒看了看芬,芬从臂弯上的小挎包中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压在桌面上:“教授,这是今早截获的第一条密文,m加密法,来试试吧。”

    沃德蒙利一动不动,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肿大的拳套。

    “我们在王城的邦谍传回消息,皮萨斯有意用空艇轰炸狄特城区,最长续航的估值应该到狄特最外围赛比腾尔邦,但不知道他们会袭击哪一个市。”

    沃德蒙利在这番话中抬起头。

    芬收手交叉在腹部:“我不是很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沃德蒙利脸色憔悴地看了她一会儿,两个拇指在轻微抖动,他慢慢将目光移低,落在桌面上的密文上。

    他在看清这行密文前,还不明白芬是什么意图,m加密法他至今未有攻克。克撒刺杀m先生的那一次,是芬暗示了他当日密钥,但在破译过程中暗中把来回时间颠倒了,事发后,他担下所有罪责,坚持是穷举法失误,经历三个月审查,他警告过她赶紧走,但这份劝告没能起到正面作用,反激起芬想将他排挤出解密组的欲望。

    洛珥尔君国军方通用密码已全部更换为m加密法,每隔几日就会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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