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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106、清晨(第2/2页)
,一个罕见的公平之处是:没有一方出动了哨兵。
克撒维基娅每次向白塔集会申请置备哨兵,都是配合战略进行。这次如果不是艾伦洛其勒的出手,并没有存在非哨兵不可的作战方式,因此她此次出兵没有与白塔集会联络。
洛珥尔君国本来是有希望将这种“战争杀器”派上用场的,甚至蜂针区有过提议,利用军事手段强召白塔公会哨兵构建防御体系——但先后两次被御前会议否决。
哨兵在巷战中的恐怖绝非道听途说,3065年洛珥尔侵略罗兰,为守住一个重要据点,白塔委员会塔委明摩西率不足两百的哨兵,弹尽粮绝,仍坚守长达一月,歼敌千余,成功拖到增援到来。
殊死抵抗的洛珥尔守军、谨慎攻坚的赦令军,乃至两国的首脑们,都在这场战役后不由想起这个问题,假如王城内有一队哨兵,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同时,雅仑人恐怕想破脑子也想不到,王城内最先被突破的地点竟然是天使窟!
事实上,阿伦虽未能渗透入蜂针区,但生前秘密绘制了以天使窟为中心的王城周边地图——甚至于王宫暗道,并成功送达克撒维基娅手上。
“我相信您会用到它的。”狄特的虫豸之王虔诚俯首,“祝您战无不胜。”
尽管狄特军付出了近万人的代价占领普丽柯门,但雅仑人的死伤比他们多出一倍,不乏利用下水道、排水沟、楼顶战斗的平民。有一个街区满地全是拿枪的孩子,还活着的仍无力地扣动弹夹空空无也的扳机。
八月十三日,王城告破。
普丽柯门昔日洁白的雕花立柱被熊熊烈火包围,数个端着喷火器的赦令军正在焚烧砖块木石垒砌的简易阵地,街区一侧被钉死在家门内的人一刻不停发出破音的含糊叫嚷,伴随肢体撞击木头的闷响,
整座城飘荡起地狱的鬼哭。
夜晚,狄特方面军已经攻破王宫,拱卫仙草王朝的宪兵全军覆没,这个时代存在于王朝末年最后封赐的骑士也尽数战死。赦令军陆续接到命令,根据分派下名单搜寻把持这个国家的高级官员,以及最大的头目。
“破墙外,万顷坡……”
街道处传出复星派的国歌,丝丝缕缕,如影随形,吹拂在屋角,蚕食街道。
曾经在圣河区突围之战中,他们也唱过,不过那时,全军视死如归,歌声也极为壮烈悲怆,不比此刻的歌声,只是高歌,引吭高歌。
“历欢笑,共泪水……”
格尔特夫静静地听着,他嘴里哼着君国的《雅仑之祝》,缓慢的音节扰乱窗外激昂的节奏,充盈了他周身的空气,他感到自己又可以呼吸了。
不会有增援了。昨日在普丽柯门的御前会议厅,负责守备王城的统帅部联名提出,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希望集中最后力量组织突围。他认真考虑过这个提议,但在犹豫不决时,收到了一份措辞急切且未完的电报,由帕德玛区发出。
在那里组建的临时中央发生一场规模不大的叛变,委员会及现存的几位官员已经与阿伽门·霍德取得了联系,并以他的名义向狄特方面致电,他大吃一惊,再发去电报询问时,已经收不到任何消息了。
他的部属,是什么时候跟那个橄榄党的小子有联系的?难道近半年的肃清还没把这些心怀不轨的混蛋杀干净?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要背弃他们的祖国!
过去接近一天了,他不断地去思索这个问题,甚至在愤怒之余产生了某种释然,到现在,唯一想不通的,也略微茫然痛心的,是m为什么会背弃他?
……算了。
没有意义了。
“热血尽,归家乡……
复星派的歌谣传遍街道,前方炮声渐渐止息,这条路恐怕也即将打通,楼下的卫兵脚步有些乱了,这里是他的家,那个郁郁葱葱如森林的小屋。他放弃了撤离王城,从普丽柯门回到了家。
格尔特夫回头,越过木门,望着墙上那个装着一截旧电缆的相框,那是他的一生。从伟大的构想到食不果腹的低谷,再从佛萝丝那秀美的眼瞳里,攀爬上巅峰。
“为了荣誉!”
香槟与水晶在大厅旋转,他张开双臂怀抱他与国家的未来,朝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物们举杯致敬。轮到坐在厅下的一人时,他虚眯了眼睛,是橄榄党的那小子,阿伽门·霍德,老师曾在他面前被吊死在广场,这个步入中年的男人又执意回到了御前。
不过是一只衔住绿叶的白鸟,在格尔特夫的雄心壮志里,终将被推平在泥土中。
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毫不退缩地站起来。
微微一笑,朝他举杯:“为了和平。”
房屋微微震颤,佛萝丝抱着孩子进来,弯腰放进婴儿床里,木雕挂坠一抖一抖,吸引两只小手不断去抓握。
“快来了么?”她没有看他。
沉默。
佛萝丝等了一阵,又不死心地问:“再等一等好吗,m先生,他答应了做小电缆的教……”
格尔特夫轻声打断了:“他没有答应。”
“他没有拒绝。”佛萝丝执拗地握着旧日的碎片,“他接受了我烤的饼干,他……”
枪声越来越近,已经有卫兵忍不住来敲门,佛萝丝强撑着抬头,怀抱最后一丝期盼:“我们叫人把他抱养出去,找个普通人家……”说话声越来越小,她最后几个字像是飞蛾跌落扑出的灰尘,“也不可以吗。”
格尔特夫只是注视着她,注视着,从他眼里,佛萝丝恍然看到衍射出太多的假设与命运,最终这些线都断掉了,化作一个焦黑的枪口。
小屋里的时钟沉寂了,佛萝丝缓缓坐到床边,她习惯性地收拾着枕边的睡衣与头巾,娴熟地将它们摆放整齐,然后握住了“小电缆”的奶瓶,她手指收得那么紧,声音却还是温恬的:“我去冲些奶粉。”
拖鞋的响动在厨房踢踏了几个来回,等她摇晃着奶瓶回卧室,比平常多了一倍时间。佛萝丝眼圈发红,不断地在手背上试毒牛奶的奶温,最后感觉有点发凉了,嘴里咕哝着逗弄孩子的话,小心地旋上瓶帽喂食。牛奶下去了快一半,“小电缆”吮吸中开始夹杂了咳嗽,随之嘴角浮出黏连的奶沫。
两行泪水静谧地汇聚在下颌,佛萝丝把脸颊埋在襁褓里啜泣,渐渐地,吞咽与哼声弱下来,再没动静了,佛萝丝一口热气涌出嗓子,突然无法控制地大哭,抢来手枪,朝自己下巴狠狠扣动了扳机。
温热的血溅落在枕边留有余温的衣物上。
卫兵撞门的声音一顿,随后变得激烈。屋内,格尔特夫·v·皮萨斯拾起那把枪,枪口发烫。
投资电缆起家,又因为仙草王朝对圣比尔河的封锁而一败涂地。
从波科工汽党座上宾成长为复兴党领袖,借由第八总局打通御前委员会,获信于华逊王,受任阁首。
臭名昭著的人种论《反七一法案》起草者,激进爱国主义,混战时代的罪魁祸首,也是末日前一粒不自知的尘埃。
他死于铁纪元3086年8月14号家中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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