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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116、地震(第1/3页)
“你的名字是‘祖国之心’。”
四只厚重的大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前一后,他被困于一个称不上拥抱的人墙之内。他想抬起头看他们的面容,但二人的身躯是那样高大,巍峨如山,眉眼被笼罩在混沌之中。
这两个人——他的父母——叫着他的名字:“卡梅朗·物须。”
他猛地睁开眼,灰白色占据了他整个视野,天花板寂静地压在他头顶,药水瓶孤零零立在床侧,一根透明的导管顺着针孔绑在他的手背上,他嚅动着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叫出记忆中的一个名字:
“爱……”
“滴”一声尖锐的门响,他的头微微向右侧过去,一队医护人员匆匆围绕在他前后左右,麻利地摆弄机器给他清肺,回忆逐渐回笼,卡梅朗想起来那一幕——前一刻还麻木的骡子尸体们,突然被某一种力量串联起来,眼神如饿了太久的狗,包裹着火焰冲向大街小巷,力有千钧。
尘埃漫卷。
那灰色的气息疾速追逐他们撤离的车辆与火力,劈头盖脸向他涌去,吞噬了他,咽喉与肺部一阵灼痛,有细小的火苗在他气管内部牢牢扎根。
“三十九区造福分队已服从命令,但失联人数——滋……大队长!有区域性的交流中断!我们需要尽快……滋滋——滋——嘀——”
他记起来了,迦南地第七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号令大批丧尸破坏三十九区。
电网瘫痪,炮弹横飞。
“大队长!大队长!”四周的声音都飞速离他远去,在袭来的暗色中,他向这片失去天眼庇护的土地投下最后一眼,视网膜上浮起斑驳的幻觉,他看见成百上千只老鼠正在逃离,它们浑身白毛,像有人朝四十一区吹了一口浑浊的气。
蒲公英的绒芯就这样顺风飞开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想要起身询问当下情况,但几双医护人员的手不约而同地将他按回床上。输液瓶在余光中抖动,水液溅在透明的壁上,又因为瓶身的平稳而缓缓滑落。
卡梅朗仰躺在病床上,平静地配合后续疗养,手指却微微动了动,好似跨越时空,摸到了小鼠白色温热的绒毛。
罗兰上空灰蒙蒙的,到处有舞动的碎屑。
阿诺站在一片狼藉当中,挥开面前从天而降的焦粒,叹了口气。
她全身疼痛难忍,但源认知仍旧坚持扩张在这片土地上。“铁”的源认知正在弥散,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上最终只会剩下丧尸、纯人类、与具备自由意志的人。
狗缓步在她身后靠近,父亲被他从石板下救出,由于失血过多已经休克,情况不容乐观。
数万丧尸,数十人类,零零碎碎,渺小又失措地小幅挪动,等待她的指令。
“去白塔。”
阿诺站立着,抬起手,遥遥指向天边高耸的白色,那是她从土中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也是现在命运汇聚的归宿。
罗兰共和国,第二区与第三区交界处,仍在黑夜的地平线上不时闪动不详的白光。
砖石扑朔滚落,地面不时微震,拉道文仰头望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屋顶,又呆呆地往空旷处走了几步,鼻涕干涸在上唇。
“给我一支笔……哪里有笔……”
他是前不久最后一批抵达罗兰的雅仑人,罗兰总意志表达出大国建交的意愿后,阶段性放开了异国准入资格证的审批,收容有意迁居或避难的社会名流。他在走入多摩亚墙时经历了全身搜查,纸笔被尽数没收,他耗尽口舌也只没能留下那本写满“137猜想”的笔记。
无奈之下他只能恳求随行翻译一遍遍强调,一定要转交给居住于第一区内的洛珥尔君国代表、正等待调停会议召开的阿伽门·霍德。
没有东西可写、生活透明的日子对拉道文是一种凌迟般的折磨,起先几天,他还安慰自己就当休假,但随着思考逐渐将头脑挤得密不透风,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划动,直至擦出一道血迹。
冬天来了,每餐的热土豆泥是一管吊住人安慰剂,但止不住他的思绪日益燃烧。
他渴望获取,或是分享。
有时候,他会闭上眼想象自己寄去的那封信是否到了学生阿诺的手上,她真的能将一切串联起来么?如果她做到了,又会站在这个坠崖的疯狂时代的哪一方立场?
还有m先生去了哪里……
罗兰的铁拳第一次砸到他后颈上是他抵达的第16天,一个下午,门板拍击声粗犷得令人不适,拉道文忍着满腹牢骚拉开门,几个身着造福队制服的人员环成一个半圈包在外面,其中一人举起手中装裱的“137猜想”笔记封面复印件,问是不是他携带入境的物品。
得到肯定答复,造福队几人相互对视,随后半强制地请他更换了一处居所。新的房屋位于十四个街区外,非开放性,进出都需要通过一处岗亭,造福队员下车进去交涉一番,返回时在拉道文肩膀贴了查验身份的磁条。
“请不要私自撕下,尤其外出,对您是一种保护,认真的。”
拉道文的忍耐濒临极限,造福队员直接把磁条拍在他身上的行为,让他觉得像是农场主在给自己的羊羔打耳标:“先生!我觉得我需要申明一点,我不是罗兰公民,日记也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这样的行为非常的无礼!我要求面见我国的临时阁首阿伽门·霍德先生,如果你们再……”
“好了!拉道文同志,不要为难我们基层公职人员嘛,你也看到了,外来人口很多,这时候真的很难照顾你的情绪,请克制一下。再说,你的情况很特殊,不要多想,我说了,对你我都是保护。”
车座前排的造福队员口吻略带轻浮地安抚着,这一套贯口似乎已经面向过太多的人,脑子处理得太过流畅,导致他有点心不在焉。
拉道文双手扒拉着车背,不依不饶:“保护什么?我的存在给谁带来危害了吗?或者贵国查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仇家?”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拉道文同志,你为什么总是要质疑上级的命令呢?为了集体都好,你稍微平静一下,不然大家都很难办的……啊,到了,那里就是。放心吧,规格还是照旧。”
天空的界限又一次缩减。
拉道文站在门口的土地上,最初视线的终点是多摩亚墙围起来的那一条线,然后这个封闭街区用电网再次切割灰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拉道文总觉得自己能看见电网上有鸟类遗落的绒羽随风轻晃。
这里的人衣服上无一例外贴着磁条,拉道文在寒风中转了几圈,大部分房门禁闭,零星在门口打转的人见到有人过来,也是迅速进门,皆是一副零交流的姿态。
当他路过几间房屋时,听见里面传来哭泣与尖叫,他挨个凑近叩了叩玻璃窗,又大声呼喊是否需要帮助,没人应,拉道文既惊且怕气喘吁吁地跑去岗亭,这里士兵不会雅仑语,也听不懂他口音不纯正的罗兰语,双方僵持着比划半天,一个穿着白大衣工作服的女人接待了他,给他带了半杯热甜水。
“放心吧,他们都睡下了。”
女人去了他复述的那几个门牌号,绑在腰间的一大串钥匙叮铃哐啷晃荡,像沉重的转轮,每当扭开门锁,里面就很快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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