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明日祝词》 126、代价(第1/2页)
阿诺手缝间垂下转动的苹果皮,一颤一颤。
这只苹果并不好,它长得畸形,表皮变异了般粗糙硬实,有三四处黑斑,削过后也坑坑洼洼,但它是白塔库存中仅剩的一个了。
明摩西靠在床上,也在看这只逐渐露出果肉的苹果,目光没有聚焦。
阿诺甩了甩刀子上的汁液,其中一滴溅到了自己的面颊上,明摩西方才从思绪中抽离,伸手帮她抹掉。
“今天就走,吃完吧。”
阿诺收刀,并不多说。
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太多,就在几天前,洛珥尔君国境内经历了一遭骇人的动乱。
橄榄党党魁阿伽门的妹妹,梅黎·霍德,联合多莉理工综合科学院的学者们,因公开反对天眼基建设施,被予以关押。
然而,梅黎似乎并不甘于等待兄长的维护,她在协助者的帮助下逃了出来,穿越一道道防线,最终抵达了圣河区。
再翻过这一堵安全区的高墙,外面就是无人区了,她是想去罗兰找阿伽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曾经都是这么认为的,她是一只雏鸟,需要更加宽阔的翅膀展翼在她的上空,带动上升的气流,这样她才会滑翔。
但她停在这道门之后。
那一个晴空万里的中午,她走在圣河区的大街小道上,废墟被清理,基站被建立,熙熙攘攘,欢声笑语,渲染出一切欣欣向荣的美好前景。而她是打破这片繁华的“罪魁祸首”。
她解开了头巾,露出脸,走向城镇中心多莉宝儿的绞刑架。
协助者惊慌地拉扯她,眼看离高墙越来越远,距雕像越来越近,围观的人露出异样神情,其中一个协助者突然弯腰一把把梅黎扛了起来,想要将她强行带离,就在此时,这个一直沉默乖顺的女人骤然抛出那一方头巾,嘶喊:“我是梅黎·霍德!天眼基站的反对人!我……”
一块瓦砾准确砸中了她的眼眶,这片饱经风霜的城镇最不缺的就是坚硬的砖石,梅黎的呼喊中断了,血滴在地上。
她在半边的红色虚影中再度看到了洛珥尔幸存的人民,和遍布高空的电线,此前她一直觉得民众是太过顺服的,他们在恍惚与诱骗中建造一个巨大的工厂,将自己打包装箱。
原来他们也可以……
如此仇恨。
协助者们奋力阻挡,梅黎在推搡中摔落在地,她躲闪着爬向多莉宝儿的雕像,在台阶上仰起头。关于多莉宝儿的故事她听了很多,但此刻,她想起的,只是不久前另一个站在绞刑架上的传奇,她从微末中站起,她的旗帜之下,赦令军曾血洗过这片土地。
她恨过克撒维基娅,那个狄特恶魔杀了很多雅仑人,她无法认同,是什么支撑住了“人类之光”杀人的心?
光是浴血而生的吗?
她颤抖的指尖覆上灰白雕塑上的黑色裂痕。
喧嚣沸反盈天,她的头顶密不透风,几只来自不同方向的大手揪住她头发,撕扯发根,一时间,她好似隔空感应到克撒维基娅·挪迩伫立在雕像上爆发的怒吼。
她是那样愤怒,徒劳地望向与她一样身处尘埃的生灵。
她知道道路的尽头是一团虚幻的火吗?是因为无路可走,才在那胜利之际,只发出身为人类的一声悲啼吗?
梅黎挣扎地翻了个身,靠在雕像下,充血的一只眼无力睁着。
罗兰把一块有毒的甜糕,给了饥饿快死的雅仑人。
而人们是如此地憎恨她,因为她试图夺走他们近在咫尺的“希望”。
她想说不是的,但她的力气已经耗尽在议会的自辩之上。
“我没有……这是不公正的……我可以证明……丧尸与我们同源……不!我不承认!我有理由……你们就没有……我们需要防范……”
她的脑海里闪现所有她对帕德玛区临时中枢说过的话,可以解释吗?可以被理解吗?
一块巴掌大的石板猛地扇过她的脸,她分不清是耳膜在尖鸣还是头骨在嗡嗡,她晕头转向地重新抬起头,耳孔凭空收到尖锐的嗡鸣,世界在人潮汹涌中寂然无声。
久违的安静。
“那不是我哥哥!”梅黎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最后一丝联系也被她悲痛欲绝地宣告斩断,自欺欺人的谎言轰然破碎,去罗兰就能见到哥哥吗?不,她已经知道答案了,谁能有他们兄妹熟悉彼此呢?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咳嗽着呜咽起来,手脚抽动蜷缩,呼吸急促,瞳仁不可抑地往上翻。
再多的话,也完全喊叫不出来了,她天生就不聪慧,也因为病症与“领袖”二字无缘,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一个象征站在人群中央,也是最后一次。
她只曾想把自己奉献给知识殿堂,梦想是有生之年参加一次十诫会议,如果可以的话,和哥哥一起。
但再也得不到了,她一生都未能走出这个国家,梅黎·霍德跪了下去,发丝一根一根崩断脱落,她双手撑地,嚎啕大哭,嘴唇亲吻土壤。
“就是这个女人的歪理邪说要让我们失业!”
“我听说了,她在制造丧尸!”
“叛徒!叛徒!给她来点教训。”
一行热泪流过她青白痉挛的脸颊。
驻防军姗姗来迟,鸣枪之下人群轰然散去,到处是踩踏的痕迹,他们在血迹最新鲜浓郁的地方找到了梅黎,她的半身被悬吊在绞架雕塑上,双目微阖,凝固如一千年前伫立在这的石雕。
在那一个苹果被消灭之前,阿诺折起水果刀插进兜里,跨出门外。
推演明摩西的常规思路并不难,他一直背靠人类方的立场,那么阻拦铁复活的两个方向也很明确了,一明一暗——推翻卡梅朗政权,或者隐匿保存白塔火种。
明摩西这个身体状态根本无法负荷长途逃亡,阿诺默许的是第一个方案,为此狗被爸爸派往第二区引导祖特尔与阿伽门时,阿诺虽然不太情愿,但没有干预。
狗去晚了。
祖特尔与阿伽门在他抵达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是阿诺没有想到的,他们对拉道文的兴趣与对罗兰的防备引起卡梅朗极大的忌惮,那个男人像一架视角冲天的推土机,高歌决绝推平道路,他不看脚下,也没有刹车。
托联合理事办的福,三个表面未过连轴转蜜月期的国度还不知道他们领导人的死讯,卡梅朗显然早有准备。狗勘探许久,才确定真的被埋进人体农场里了。
“长得很壮的蝴蝶兰,国宾所门口两侧都有”,狗传回来的口信是这么陈述的。
阿诺想等狗回来,但也知道来不及了,经过3074年之后的层层筛选,罗兰内部产出丧尸的可能性太小了,而阿诺催化革命期时,引动的外部尸潮在持续的清扫下剩余不多,白塔这种地标性的建筑,迟早会被收复。
与其遭遇突围,不如抢先离开。
她三步两步顺楼梯爬上去,临行之前,她必须得到一个重要的数据。
偶尔有形色匆匆的哨兵与阿诺擦肩而过,她目不斜视,如平常一样,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她。她一连爬到白塔上层,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