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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3、独孤娘子(第2/3页)
是谁?方才可有人介绍过她?
她讨好一笑,挽住来人胳膊,模糊地称呼道:“姐姐,多谢你。”
这笑容落到来人眼中有了其他意味,她拍了拍荣龄伪装后黄黑、龟裂的手,安慰道:“来了就是姐妹,你不必这样小心客气。我定会教好你的。”
面对这样的友善,荣龄一愣。
那人带着她在不同的酸浆池中穿梭,“这是砒霜池,莫怕,舀上里头一碗水,顶多药死一只耗子,于咱们是无碍的。”
她又一指四围结出白色晶体的池子,“这是盐池,用的盐井中泵出的盐卤,盐池洗菊花纹最为好用。”
这时有人唤她,“春芳姐,快来帮我看一眼,这把刀怎的洗不出纹路,可耗了我好几天了。”
春芳示意荣龄等一会,自个去看看。
荣龄在心中暗暗记下,哦,原来她叫春芳。
不一会,一道绛色身影走近,荣龄正在看不远处泛黄的汤池,“春芳姐,那是什么池子?”她问道。
来人未答。
荣龄以为四围嘈杂,她没听清,于是再唤一声,“春芳姐?”
谁知片刻后,那人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用陌生的声音问她,“你叫我啥?春芳?”
这道声音不属于春芳。
荣龄心中警铃一响——糟了!
她一面飞快地思考说辞,一面暗自懊悔,怎可在陌生之地放松警惕,暴露脸盲的弱点?
“我…”
不等荣龄想出合宜的解释,那人如发现新奇的玩物一般,唤来包括春芳在内的磨洗坊众人,“快来瞧瞧,新来的妹子不认人,我以前只听过这病,却没亲身见过。咱们试她一试。”
一群人围着荣龄,先是各自报过名姓,再胡乱换了位置,问荣龄哪个是哪个。
荣龄咬着唇内的软肉,直到口腔中满是血腥味。
她勉强一笑,不住告诉自己——如今的她早已长大,挥刀能取敌寇首级,弯弓可射落最矫健的雄鹰,没有人能再伤害她。
“妹子,你当真不认人?”荣龄认出声音,这才是春芳。
她思忖片刻,擒出半真半假的一眶泪,“春芳姐,求求你,别告诉贺管事。我就这一个毛病,时间长了我自然能认人的。”她拉过春芳的袖子,眼瞧着就要跪下,“我有力气,也不怕酸浆伤手,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回去。若是那样,婆婆和小叔子定要绑了我,卖给半身入土的老头子。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求求你们别嫌弃我。”
一番话说得围观众人心口发酸——围观的她们,谁又没有自己的难处?
春芳扶住她,不叫她真的跪下,“妹子别怕,这不是了不得的毛病,并不耽误做工。即便贺管事知晓了,也不会拿你怎样。咱们都是苦命人,只有互相扶持,哪有谁瞧不上谁的道理?我们只是逗个乐子,你别当真。”
荣龄落下更多的泪,面上却有了笑意。
她空悬的心落下来。
一群人又是哭又是笑,自然不曾发觉门口有一角朱红罗面、满绣卷须叶花纹的裙摆闪过。
春芳说得没错,脸盲在此处当真不是需要忌讳的大毛病,它更像一只无害的橘猫,叫众人在日日辛劳的做工后逗着寻个乐子。
于是,磨洗坊的大姐大嫂们总逗荣龄,叫她猜一猜眼前的是谁。
没几日,整个镔铁局都知晓,金水局的磨洗坊来了个不认人的小寡妇。
因而,一听见春芳的声音,荣龄就知道春芳又来逗她。
仗着天色尚暗,荣龄无奈地一闭眼,随后转头,故意道:“你一定是秀儿姐。”
果然,看她猜错,春芳快活极了,“呀,惊蛰妹子还是认不出!我是你春芳姐!”
荣龄自不会说,自个早已凭借耳力上的长处记得镔铁局的许多人,她只讪讪一笑,“春芳姐,你别逗我了。”
“好好,不逗你,”春芳挽过荣龄胳膊,说起唤她的正途,“独孤大人找你,你快去。”
独孤氏找她?
荣龄心中一紧。
她暗自思忖,自个可是露出破绽?如若不然,镔铁局第一人——独孤氏怎会关注她一个小小的匠人?
她露出惶恐的样子,向春芳套话,“春芳姐,可是我犯错了?独孤大人怎会找我?”
“别怕。”在春芳的心中,荣龄许是吃了婆家许多顿打,因而总是一副怯懦至极、惊弓之鸟的模样。她是过来人,很可怜荣龄如今的情形,“来了镔铁局,再没人欺负你。独孤大人待人极好,万事都会为你撑腰,绝不是外头传得那样。你只管放心地去,许是独孤大人知道你新来,要关照你一番。”
荣龄乖顺点头,心中却是一半忐忑、一半戒备地来到镔铁局的中堂,亦是独孤氏起居、办公的所在——莫闪居。
独孤氏在保州是个人物,可放眼天下,到底只是六品的小官。
因而,她的生平多有轶失。
缁衣卫只查出她是二十多岁入的镔铁局,几年之间,因锻制手艺过人,被破格提为三局之一的冶火局管事,又过十年,主管整个镔铁局,官居正六品。
荣龄在心中过完独孤氏的履历,这才垂着头走入莫闪居。一入院内,地面上由彩瓷碎片拼成的卷草与多角星交叠的图案印入眼帘。
她慢步前行,直到看见一双雪足自朱红罗面、满绣卷须叶花纹的裙中露出,惬意地落在足有一寸厚的喀山毛毯中。
荣龄先是要抬头,可抬到一半觉得不妥,随后换作抱拳,一息后又停住,像在回忆民女见官究竟该行怎样的礼。
最后,她平抬两手,四不像地一拜,“独…独孤大人,我是惊蛰。”
像极了从未见官、心有惶惶的农妇。
独孤氏没有在意荣龄生疏的见礼,她上下打量片刻,道:“既入了镔铁局,便堂堂正正地抬起头来。”
荣龄应一声,这才小心地抬头。
自见到匾额的“莫闪”二字、院中用彩瓷拼出的图案后,荣龄就猜到,独孤氏是胡人。
她的肤色分外白,一双绿色的瞳仁盈盈泛光,一如大莫闪最纯净、浓郁的祖母绿宝石。荣龄心想,她定长得美。
她身着朱红的大袖褙子,下裳是同色的褶裙。她的上身倚在扶手圈椅中,双脚赤着,整个人怠懒、迷人得紧。
可惜这等风情,荣龄因脸盲,少领略了许多分。
“来了几日了,可学到手艺?”独孤氏问道。
荣龄双手交扣,老实答道:“来了十日了,春芳姐教我认了酸浆,也带着我磨洗了一把匕首,是雪花纹的,说是替凉州军打造。”
独孤氏未置可否,她突然起身,一步步走近,赤脚落在深蓝的喀山地毯上,如深渊开出白莲。
她挑起荣龄的下巴颌,问道:“我美吗?”
荣龄不明所以,浑身蓄着劲,以防她发难。嘴上却嚅嗫着答道:“美…美。”
“可我听说,你不认人?”独孤氏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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