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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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文秀却已召唤与刘昶行在一处的张廷瑜。“张大人,郡…”此时人已渐多,需在嘈杂人群中抬高音量…如此就不便再称郡主,“你的夫人想买个蛐蛐笼,快快来付银钱。”

    因这“夫人”的称呼,荣龄又羞又恼,一面要掐始作俑者万文秀,一面又想将那烫手的蛐蛐笼扔回小摊。

    上回被称呼“夫人”还是在桑园村,由张廷瑜红口白牙地说来…

    玩闹间,张廷瑜已穿过人群,行至荣龄身旁。

    他接过荣龄手中的蛐蛐笼,“只要这一个?”团团看了眼铺中,他又眼尖挑中一个刻有一丛栩栩如生的山茶的,“这个也不错,要不要?”

    因往来行人接踵,张廷瑜怕听不清,便凑到荣龄耳边相问。

    荣龄只觉耳中不时有气息扑来,像是一只细细小小的蛊虫,自耳道进入心中,惹一整颗心上上下下,不住地颤、不住地痒。

    小铺的掌柜是个老实的手艺人,他也不会吆喝招徕生意,却在张廷瑜低声询问荣龄时,在一旁叹道:“这位夫人,您家的老爷可真不错。既俊朗、又体贴,小老儿刚刚还听见,是位大人。”

    他向二人行了见官的一礼,“小老儿在夜市摆了十来年的摊,能像大人这样的,一只手便能数过来。这蛐蛐笼您二位便拿着玩,就当小老儿贺二位情深意长、永结同心。”

    他这一打岔,荣龄更觉别扭。

    可此时的她也不能昭告天下——我与张衡臣将将闹了一架,眼下正是瞧他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哪都不顺眼的时候。

    但银钱定是要付的,荣龄瞪了张廷瑜一眼,那人会意,自袖中取了银子。

    离开小摊,四人两两为伍,又往前行去。

    正是申时,大都人用完晚食,出门来夜市闲逛。加上恰逢腊八节,不少儿童、未婚娘子、妇人由家中父兄、夫婿陪着,难得来瞧热闹。

    两厢因素叠加,今晚的夜市挤了个人挨人。

    虽说若真动起手脚,恐还得荣龄与万文秀护着探花郎与状元郎二人,但此情此景,张廷瑜与刘昶自觉走到前头,替二位娘子挡下拥挤人潮。

    荣龄偷偷望瘦高那人——他清直如松,手中却不伦不类拎了两个叫草绳串在一处的蛐蛐笼…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吐槽道:“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斗促织的纨绔。”

    万文秀算明白了,“郡主与张大人…闹别扭了?”

    荣龄不想叫旁人知晓自己那场莫名其妙的小心眼,于是不答,倒问万文秀,“你怎的与这刘状元凑到一处?”

    万文秀便从头说起那夜在陈无咎手中救下刘昶一事。“刘状元借了我一套《喜春来》,我几日里看完,又请人誊下一卷,便要归还于他。”

    只是刘昶正好要出门,二人便相伴走了

    一程。不想这一程竟路过夜市,还遇上荣龄与张廷瑜。

    荣龄上下打量张廷瑜身旁的刘昶。

    若无在桑园村中见闻,荣龄定觉得这位刘状元虽比不上张衡臣,但也不失为青云直上志向坚的翩翩佳公子。

    “当真只这样?”她有意再问。

    万文秀抿着嘴打趣,“当真!至少…没有与郡主一样,闹别扭!”

    “文秀!”荣龄八卦不成,倒遭调戏。

    不过,提起陈无咎…

    荣龄自觉对不住那位一腔赤忱的少年将军,“陈无咎…他可还好?”

    说起这人,万文秀的心情也低落下来,“整日游手好闲、斗鸡走狗…”

    荣龄虽觉可惜,可南漳王府也只剩她一个,她比谁都懂陈太夫人心中的悲痛。

    “他想见郡主。”万文秀道。

    荣龄叹息,“拒了吧,便是见了,我也允不了他什么。”

    这方正说到荣龄与张廷瑜间的不快时,另一头的刘昶也问心不在焉的张廷瑜,究竟生了何事?

    “衡臣,家中妇人都要哄的。不仅要口中含蜜,关键时更得舍下面子…有句话说的,烈女最怕缠郎。”

    张廷瑜一路的心不在焉实在回忆,今夜的二人究竟哪里出了岔子——一开始还气氛尚佳,如何一句一句,叫荣龄攒出一肚子气,气得不肯理他?

    可他明明每一句都解释了,也每一句都出自肺腑…

    乍闻刘昶这说辞,张廷瑜惊得话都结巴,“子渊兄你…你自何处学来的伎俩?”

    刘昶一“啧”,嫌弃道:“这还需学吗?”他一本正经,“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为‘好逑’,总得想法子。不然,还指望人家自个扑来怀中?”

    张廷瑜若有所思,“倒也是。”

    正好万文秀请他们停一停,她与荣龄要去铺子里看胭脂。刘昶一推张廷瑜,张廷瑜颔首,忙凑去荣龄身旁。

    见他过来,万文秀退至一旁,将空间留给闹别扭的二人。

    荣龄余光已瞥见他黑色的衣袖,但心中的气还没有落下,便埋头挑选,不理他。

    平日在军中,她自然不涂脂抹粉,可一旦回了大都,需应付的场合、人事繁多,荣龄偶尔也挽髻掩鬓,作寻常贵女打扮。

    不过,她用的胭脂水粉也均由宫中特制,只这家铺子色彩极为齐全,便是一样水红都能分出深浅十余种,荣龄也是女子,禁不住这气势磅礴的诱惑。

    她请伙计取出试涂的几样红色,一一涂在手背,想挑出个最中意的。

    张廷瑜在一旁瞧了半晌,一时觉得纠结在这等女儿小事中的荣龄可爱得紧,一时又觉,她能将这些红色分出个子丑寅卯也很可敬。

    但他终归是琴棋书画皆通的探花郎,很快,张廷瑜便在纷繁色彩中看出门道。

    只见他笃定地取过一只叫荣龄搁在一旁,显然已排除出局的胭脂缸。

    “选这个。”

    荣龄怀疑地望望他,又望那白瓷中盛的梅子红。

    “会不会…太艳了些?”她有些不确定。

    张廷瑜也不多辩解,只说:“不若试试?”

    不等荣龄点头,他已请伙计取来一只另作售卖的羊毫细刷。待沾了胭脂,他又亲自提笔,举至荣龄唇旁。

    荣龄一愣。

    继而睁一双圆而清的杏眼瞪他——人来人往中,做这等亲密的举止也不怕人笑话!

    张廷瑜轻笑,在荣龄的唇上点下第一笔,“莫怕,若真有人傻到来阻止,定是他家中无貌美的夫人。”他一面细细描开,一面逗荣龄,“再者,咱们家中可有今上的圣旨,朱笔御批着你我二人‘情敦鹣鲽、式昌万叶’,因而我这也算…”他收笔,“也算奉旨描唇。”

    荣龄叫他这不知羞的一番话惹得面孔绯红。

    他却半分不察,还道:“抿一抿。”又取过一面西洋镜,让荣龄瞧唇上的一抹红。

    镜中映出一道清晰的人影——雪肤花貌,唇上的梅子红正与面上飞霞相映。

    倒确实…不错。

    张廷瑜也满意自个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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