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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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致惊恐中,荣龄生出幻觉——那些尸体上的蛆虫泅过水池,密密爬满她的身体、面孔。

    她紧闭口鼻,只怕自己一个不察,便叫尸蛆钻入体内。

    她自小金尊玉贵地长大,何时遭过这等罪?

    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恐惧中,荣龄浑身冰冷,精神逼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池边忽传来铁门年久失修,轴中因缺蜡油润滑而生出的“吱呀”声。

    荣龄转头,眼瞧一线光亮慢慢变大,变得有一指、一掌、一人宽。待铁门完全打开,几位宫人鱼贯入内,点亮室内数盏油灯。

    火苗窜起,荣龄终于看清整个囚室。

    这间囚室四四方方,每一侧宽约一丈半。除正中挖有同样四方的水池,整间囚室空空荡荡,并无他物。

    又因水汽充沛,室内遍布青苔。青苔或深或浅,覆满除铁门与上方气窗外的白墙。

    哦,不对,还有一处也空着——囚室东墙有一处铁栏,铁栏一半露在外头,一半没入水中,可惜栏外还有一道小门,不然,荣龄便能自透出的风景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宫人再捧入几尊一臂高的香鼎,点起馥郁、厚重的沉香,等沉香的气息盖过囚室中的腐味,两位小太监才抬入一把搭软褥的扶手圈椅。

    再过一会,铁门处一人宽的光亮中终于出现一道人影。

    荣龄抬头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一袭百花云锦褙子。她再抬高三分视线,将目光落到那人高髻上戴有的整幅点翠五凤簪上…

    除了贵妃赵氏,这宫中还有谁敢装扮得这样奢靡、招摇?

    便是中宫瞿氏,怕也要逊她三分富贵。

    赵宥澜姿态娴雅地走到池边,她用帕子掩住口鼻,故作吃惊道:“这池子本是处置那些不服管教的畜生的,阿木尔怎不小心落了进去…你瞧那处最大的,”她指了指那堆尸体中的一具,“那是山东贡来的猎犬,前些日子有了身孕,脾气便不大好。本宫本想与它玩闹,可畜生便是畜生,它没管住爪子,抓伤了本宫。”

    “那便…留不得了。”

    “还有那白猫,本宫本喜欢得紧。但它不听话,跑出宫去怀了不知何处来的野种。”赵氏骄矜地摇头,五凤簪上的凤翎随之轻颤,“永寿宫可不养杂种,本宫再心疼,也只能将它弃了。”

    赵宥澜如说家常一般,平静地叙述那一件件残忍、无情的小事。

    荣龄一头雾水望着她——她说这许多,可与将自己绑来有关?

    她细细思量,故事中的狗儿、猫儿都因怀了身孕而生出变故,可是谁怀了身孕,惹恼贵妃?

    可那与荣龄何干?

    荣龄的困惑取悦了赵宥澜。

    “瞧我,也不管你生来便不如沁儿机灵就与你一股脑说了半晌。”赵宥澜一面奚落荣龄,一面由宫人服侍,稳稳坐到圈椅中,“你是不是也在惶惑,本宫为何请你来这池中泡澡?”

    她把将荣龄囚来水牢一事说得轻易。

    荣龄心中虽害怕,可她是南漳王荣信唯一的血脉,她不能辱了“单刀龙城”的风骨。

    “还请贵妃告知。”荣龄费力开口,她的嗓音也因长期紧绷而干涩异常,“阿木尔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哼!”赵宥澜冷哼一记,“你倒还有三分骨气,可惜你那母妃,是个

    烂透了的贱人。”

    她粉白的面孔因气愤而涨红,但很快,她强自平复心情,将两臂搭上圈椅扶手。过一会,她有意问道:“阿木尔可知,玉妃入宫三月未满,你便要做姐姐了?”

    姐姐?

    荣信与玉鸣珂只生了她一个,她自何处当何人的姐姐?

    而赵宥澜提到——玉妃入宫三月未满…

    她只想到一种可能。

    荣龄的心一径沉下去,沉到苦海中,叫每一分、每一寸都浸满凄苦的汁液。

    那汁液太满,满得心中再也盛不住,满得要从两眼溢出来。

    荣龄用力闭上眼,不肯让眼中流出泪。她又不住吞咽,将快要涌至口边的哽咽生生咽回腹中。

    她不能哭,也不值当为这事哭。

    赵宥澜见她如此隐忍,心中生出几分畅快——玉鸣珂辱她面子,她便在荣龄身上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她明白,玉鸣珂如此疏冷荣龄,怕是以为只需这样,宫中那些怨恨的目光便不会祸及这已然失怙的女儿。

    但她想得太简单——赵宥澜也是母亲,太过明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更何况,她数次撞见玉鸣珂躲在墙角,目送荣龄去往大本堂。

    玉鸣珂瞒得过旁人,却瞒不了她。

    因而,当建平帝将玉鸣珂守得周全,叫她寻不见下手的机会时

    她便囚了荣龄,日日夜夜折磨

    赵宥澜相信,同样的手段用在荣龄身上,玉鸣珂只会更痛不欲生。

    “你说,本宫若告与玉妃,道是阿木尔不小心落入池中,本宫也不知要不要相救…”赵宥澜话音很轻,语中意思却阴沉得淬了毒,“她会否饮下本宫送去的安胎药?”

    荣龄不置信地盯着她。

    什么安胎药?那怕是玉妃与腹中孩子的催命药!——

    作者有话说:郡主:杀了就杀了,你看我敢不敢?

    张大人:!!

    二殿下:!!

    第52章 水牢

    “你有一个长大的荣宗阙,还有一个荣沁,她便生下一儿半女,也碍不到你…”荣龄也没想到,竟有一日,自己还为玉鸣珂说话,“若叫皇帝查出来,他会放过你?”

    赵宥澜眉头微抬,冷嘲道:“到底是母女连心…你已自身难保,却还想着为了她挑衅本宫…

    “只是阿木尔,你还小,没见识过‘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如今你父王死了,木华赤也没落了,你猜陛下敢不敢为了一个女人,惩处赵帅的胞妹?”

    荣龄心中微凉。

    是啊,赵宥澜敢囚了她,敢用她逼迫玉鸣珂,靠的不正是四方尚未完全承平,而“开国三大功臣”已只剩赵文越一个。

    这样的情形,建平帝再憋屈,也不会与这位军权鼎盛的凉州军主帅翻脸。而同样的,赵宥澜犯下再大过错,建平帝看在赵文越的面上,也只能宽宥。

    剥开一层又一层的浮华,人性尽处只写着“权势”二字。

    “本宫今日来此本只想与你闲话几句。不过,你刚刚的话让本宫不大高兴…”赵宥澜慢慢起身,鲜红的蔻丹扶上变幻蓝绿光彩的点翠五凤簪,“这池中的水有些热了,来人——”

    一旁的小宫人伏身聆训。

    “开了那处水栅,给郡主换些新鲜的凉水,好叫她冷冷性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囚室再次陷入黑暗。只东墙的小门打开,露出栅栏外的水域与几丝黯淡天光。

    伴随内外的水体交换,池水很快便寒气逼人。

    倒也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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