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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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片湖面。

    而那曲折的电光、连绵的水线接起,绘就一幅波诡云谲图册。

    “你二人可在山下用茶?”荣龄紧接着再问出这幅图册中缺的最末一页。

    蔺丞阳回想许久,“我在二仙庵中等候时,用了一些。至于她…我不知。”

    如今,瞿郦珠与旱莲皆死,无人晓得这一方小小的真相。

    但这已无大碍,磅礴阔大的图景中,空白的寥寥几笔已不能影响大局。

    而荣龄负手立于那幅花间司绘出的图景前,终于想通全部细节!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与旱莲重访长春观时,在三清殿中闻到清淡的莲香——

    只因瞿郦珠一案由另一位花神主谋划,她与独孤氏不同,用的莲花做图腾。

    而那日的蔺丞阳与瞿郦珠也非情难自禁,只因莲香催生情意,这才铸下大错,一步步跌入花间司为他们书写好的结局。

    荣龄与张廷瑜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忍。

    一番孽缘,几回生死,竟只是那莲花神局中早已选定的弃子。

    而那掌控全局,至今仍未现身的莲花神,究竟是谁?

    见荣龄陷入沉默,蔺丞阳不禁问:“郡主,有莲香又如何?于你可有用?”

    荣龄回神,“有用,大大的有用。”但其间细节不可与蔺丞阳详述。

    她上下打量潦倒至极的蔺丞阳,“你选择过怎样的日子,与我也不大有关系。但蔺丞阳,她若冤灵未散,定不想瞧见你如今的样子。”

    蔺丞阳却摇头,“我如今无甚想做的,一世清名、一段情缘…这世间难得的两事,我都有幸遇上,却挽留不住。”

    荣龄看那宛若一堆余烬的人,心中也是惋惜。

    “随你。”她淡淡道。

    而她问清关窍,正要与张廷瑜离去时,旁观许久的陈无咎忽拦在面前。

    他不关心蔺水芝因谁心伤,也未在意甚桃花香、莲花香。

    他只想问荣龄——她虽并非为他来的,可终归遇上,她将如何处置他?

    “郡主,属下…”他有意攀出满面的笑。

    此时若芷夏尚在,她定会惊讶,平日话语间自带五分邪气的定远侯世子,竟也有这般小心的时候。

    荣龄自然晓得他待说何事。可他求的,荣龄给不了。

    “无咎…”她转开眼,不忍见他失望的眼神,“你不能回南漳三卫,陛下与我…俱已承诺陈太君。”

    陈无咎脚下一跄,分不清是大醉未醒,或是荣龄的言语太伤人心。

    他一向懒散、不经心的眼中盛满晶莹的水珠。

    男儿轻易不落泪,只未到伤心处。

    “可郡主,你们互相许诺,祖母得到我的性命,陛下与郡主得一句‘仁心仁德’,但可曾有一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欢不欢喜?”

    他凄厉道:“刚刚,丞阳自

    称大都第一无用之人。不是的,他不是!我陈无咎才是!”

    他困在四年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梦中,至今不能也不肯醒来。

    荣龄叫他问得心中酸疼得厉害。

    她怎不懂陈无咎心中的苦?他们并肩为战四年,她见过最无畏、最潇洒、最快活的陈无咎。

    如今这再无意气,若一竿白杨拦腰斩断的陈无咎,她不敢认、更不想认。

    可陈老太君字字泣血的书信浮于心海。

    “陈家以身报国,已死五十四口人。如今三代中仅余一个无咎,求郡主怜臣妇老弱,再经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至悲。”

    荣龄答不出话,只留一句“抱歉”,便拉了张廷瑜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说:陈无咎真的…也是好惨一孩子。

    罢了,本文就没啥不惨的倒霉孩子。

    顶锅盖逃走…

    本章小设计,“丞阳,喝汤了…”

    第64章 封赏

    这日回去,荣龄一面排查莲花神,一面不时想起陈无咎绝望地如死水的眼神。

    她想得头也疼、心更疼。

    还是张廷瑜瞧不过眼,半是强制地将她推到床上安歇。

    “今日事情过多,郡主一时也想不出法子,不若先休息,许是明日能想到。”

    但虽这样说,荣龄脑中有接收太多信息引起的兴奋——明明身体很累,明明头疼得要炸开,可纷扰思绪不管不顾,兀自在心中横冲直撞。

    她难受至极,想出个馊主意。

    “不若你给我一拳,将我打晕?”

    黑暗中,张廷瑜轻笑一记。

    “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得用几许力道才能将你打晕?”他搂紧怀中人,不住地拍,“给你唱童谣,哄你睡觉?”

    荣龄想起荣毓头次来的那夜,张廷瑜因心疼唱起的童谣。

    这虽是他的好意,但——

    “张衡臣,可有人说过,你五音不全?”

    张廷瑜在心中道,有啊,许多年前有个小丫头,面上还挂着糊涂的涕泪,嘴上却不住嫌弃,“可你唱得比不上许娘子,我不要听。”

    他将唇印在怀中人的额头,“怎的?你不喜欢?”

    荣龄嘟囔几句,“总归闲来无事,你要哼便哼。”

    小丫头已长大,也有体谅旁人、心疼自己的时候。

    床头几句闲话,荣龄生出些睡意。她的一颗心合上另一面胸腔传来的沉稳节奏,慢慢沉入一片深蓝的梦境中。

    可未过一个时辰,一着青色宫装的小黄门飞身下马,叩开崇釉胡同中庄严、沉默的高门。

    而这一景象,在同一时间出现于大都各坊、各处。

    荣龄裹了斗篷起身。

    小黄门一把跪于檐下冰冷的青砖地,冻醒满眼瞌睡,“郡主,陛下有旨,今日特开大朝会,封赏边疆有功之臣。”

    他的嗓音尖细,落在黑天白雪中,有些老鸹寒号的不详。

    大半夜的,怎忽提起封赏边军将领?

    荣龄忽想起昨日缁衣卫传来的密报——赵文越已至大都外五十里,不日将至。

    “衡臣,如今是几时?”她转头问道。

    张廷瑜瞧了眼滴漏,“寅时末。”

    寅时末,那位“大梁开国三大功臣”中仅存于世的名将,那位赵氏的定海神针、最终的底气当刚入大都。

    而他们英明神武的建平帝,竟一刻不能等,在夤夜深寒中唤醒朝中百官,只为给远道归来的凉州军主帅赵文越接尘。

    至于封赏“边疆有功之臣”,那只是个合宜的借口。

    不过,作为边军将领之一,荣龄或也能若陪衬的星,顺道分半边清辉。

    荣龄呼出一口白气,回一句“我晓得了。”

    自有额尔登领上冻出一脸青白的小黄门去喝热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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