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70-80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70-80(第3/17页)

往灶中塞入满满的柴火泄气,未听清这关键一句。

    只是她塞了过多柴火,灶中空间不足,火苗熄灭,只吐出滚滚黑烟。

    虽在院中四面透风,荣龄还是熏得眼睛酸疼。

    幸而张廷瑜忙将她拉开,去往院门旁的上风处,荣龄这才勉强能睁开眼。

    而隔着一眶眼泪,她瞧见那道青松一般的身影正在奋力抢救灶中的柴火——他极为熟练地用火钳夹出过多的柴,再用蒲扇鼓入风,没一会,灶中又是红旺的一捧火。

    荣龄瞧着瞧着,也不知是叫那黑烟熏出自个早已遗忘的记忆,又或是隔着酸疼的泪,瞧什么都模糊又仿佛——

    她总觉得这景象,曾在哪里见过。

    只是记忆中的那道身影,较如今的张廷瑜瘦小许多。

    正当荣龄沉浸在自个也不知是幻是真的景象中时,一旁的院门叫人叩响。

    她离得近,便走过几步打开。

    随着两扇木门中的空隙慢慢扩大,一道荣龄怎也没料到的身影,正俏生生立在门外。

    几日前荒宿自通州带回的一句话忽地回荡在脑海——

    “张大人问属下借去五百两银钱,又与那白龙子私会。”

    私会…

    如今又寻到这小院…

    荣龄再大度,心中也难免生出些异样。

    但…终归还在外人面前。

    荣龄盯着门外那顶白玉兰花冠瞧了好一会。

    “白龙子?”语末音调上扬,是十足的疑问——疑她为何在此时,来此地?

    张廷瑜本背对院门,听见有人叩门也未理会——总归荣龄还在一旁。

    可直至那人疑惑的一句“白龙子”,他猛地一怔。

    白龙子?

    恰好荣龄唤道:“衡臣,白龙子特来寻你,道与你约好为父亲做斋醮。”

    张廷瑜心道,不是…何时约好的啊…

    荣龄的语中已满是疑惑,毕竟他从未提起这事。

    而事实上,张廷瑜也早忘了尚在通州时,自个为从白龙子口中套出元管事一事,随口问了句,请她做幽醮需多少银钱。

    但那也只是一句问询,并未定下…

    可此事并非囫囵对付便能躲过。

    张廷瑜略一想,起身迎上前,“白龙子?”他精准控制着语气,显得不解,“你怎寻来此处?可是恰巧路过?”

    他再瞥一眼荣龄——那人的神色倒如常,但张廷瑜晓得,自个这位夫人已当八年主将,早练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本事。

    他匆匆地也瞧不清荣龄是否真无事。

    白龙子一甩拂尘,道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除夕那日若无张大人相助,贫道还不知要在路上吃多久冷风。一恩需还一报,贫道记得张大人曾言不日乃令尊祭日,欲行一场幽醮。贫道便记在心上,亲自赶来。这样既可全张大人的拳拳孝子心,也能了了你与贫道的一场恩报。”

    她不急不慢地解释,全然不觉自个的一番话正惹得干戈四起。

    那无端生出的斋醮尚未解释,凭空又添除夕相救…

    张廷瑜心中警铃大作,心说坏了。

    他走过几步,与荣龄并排而立。

    本想在袖下牵她的手作安抚,但尚未牵牢,那手一挣,若游鱼滑开。

    张廷瑜心中一叹,只能自救,“道长不必放心上。一木一草皆世间生灵,更何况是道长一个活生生的人?本官总想着在平日里多攒一分生德,郡主便能于刀剑无眼的战场多一分护佑。”

    他又转头——

    “白龙子道长的车辙断在半道。快至除夕夜,一时半会也无人能来修理,我便将马车让给她,自个随荒宿他们骑马归来。”

    这是特地对荣龄的解释。

    可惜对面这人唇角微抿,仍不置可否。

    只是…

    “道长怎能在今日寻来此处?”他不曾透露父亲祭日的确切日子。更何况,自保州回来,张廷瑜便随荣龄住在南漳王府,白龙子为何能寻至这处小院?

    “贫道今日得召入宫,出宫时见时辰尚早,便赴南漳王府拜会,想问张大人讨个确切的日子。不想则日不若撞日,竟恰巧是今天。只是门房告知贫道,郡主与张大人一早便出了门,回了此处的院子。贫道这才寻来。”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但荣龄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长春道祖师仍有些过于殷情了。

    但不论如何,那道白衣、白道帔的身影在张家的寻常小巷中实在显眼。往来的几句交谈已惹得路过行人侧首张望。

    况且这人都已冠冕堂皇地找上门来,荣龄还能真不让进?

    那也太小瞧南漳郡主的气量。

    瞧着张廷瑜已死活不敢回答,荣龄忽地一笑,往一旁退开半步,“道长有心,里面请。”

    白龙子领了两名弟子,三人一同入内,很快便在正房中布好法坛。

    不一会,几人便依照仪轨陈词进表、请降天恩。

    张芜英与程韫丹的两尊牌位前燃起幽幽青烟,荣龄轻嗅——既非独孤氏用的桃花香,也非蔺丞阳曾在丹桂林中闻见的莲香,而是一星兰花的馨香。

    荣龄心中一凛——兰香…它可在暗示什么?

    她抬首盯着堂中执铃、踏罡步的背影,心中不住问,白龙子…你究竟是谁。

    同样的问题也再度浮现于张廷瑜心中。

    通州回来那日,他本不想多事,可当车窗掠过那驾散落雪地的马车与车旁清瘦、孤零的人影时,他心中重重一沉。

    像…太像了。

    像极那年罕见的冬雪中,白苏来河船码头等自己,直等到手也僵、脚也僵,便是最末教训自己时,嗓子也冷得颤抖的样子。

    那时她道:“张衡臣!究竟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学业重要?马上便是乡试,你竟为了给伯母挣药钱来这扛大包?为何不与我说一句?那样便要折了你的脊梁骨吗?”

    张廷瑜阖上眼,在心中无奈一叹。

    “停车。”他对车夫道。

    在荒宿及其余缁衣卫万分不理解的眼神中,张廷瑜将马车让给白龙子,自个则翻身上马,顶一头风雪继续上路。

    回到大都后,与荣龄重逢的喜悦暂时冲散自通州生出的不安与焦躁。

    可张廷瑜自个清楚,那些不安与焦躁并非凭空消失,它们只是审时度势,蛰伏心中一角。但待时机成熟,它们定会死灰复燃、来势汹汹,直至占据全部神思,让人惆怅满腹、举棋不定。

    而眼下,便快到这一时刻了。

    同样的问题盘桓于夫妇二人心中,如一道地裂生出的沟堑,初时瞧着浅,却随时间不断加深。

    这一场斋醮的时间比荣龄想象得短。

    约过半个时辰,堂中摇铃一停,二弟子各执一道符箓燃于空中,白龙子在那两道朱红的火焰中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