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100-110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100-110(第3/17页)

   只是再闷,逃亡中的三人也不敢停下步伐。

    他们前行不辍,很快便要翻越垭口,进入最后的圣安峰。

    可这时,荣龄与万文林忽齐齐停住。

    自垭口俯瞰,万顷松涛在春风骀荡中起伏如涛。但在那深浅变幻的绿色中,荣龄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海浪般涌动的内力。

    喉头不自觉地发紧,手也按上佩在腰间的玉苍刀。

    “郡主,你与殿下先走,属下拦住他们。”万文林的动作更快些,寒光闪闪的镔铁刀已出鞘。

    荣龄暗自计算一番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再估计翻过圣安峰,到达北直隶大营需要的时间…

    一个时辰,需拦住哈头陀一个时辰。

    万文林的功夫胜于她,照理,留此处更合适。

    但荣龄的脑海中直觉地浮现白苏鬼魅一般的辞句——“荣龄,你自我这抢走的一切,我都要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或许哈头陀此行并不为荣宗柟,而是…为她。

    喉头愈加紧张,全身汗毛也激动地根根站立。

    “不,文林,”极致的紧张与刺激中,荣龄的思绪像是最明净的一汪水、最清透的一方水晶,思绪正中,一卷陀螺峰与圣安峰的立体图卷快速铺开,“你带太子哥哥先走,我拖住他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会跳入陀螺峰下的白望江…”

    视线往陀螺峰南面投去,正是白望江所在。

    她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到了北直隶大营,你们记得找人捞我。”

    “郡主不可!”

    “孤不许!”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只是哈头陀的气息愈加迫近,荣龄没有时间再细细解释。

    “太子哥哥,这事太复杂,我日后再与你分说。你信我,前元未灭,我定不会死…”这是对荣宗柟说的。

    “文林,白龙子也是四大花神,你明白我在查什么…因而她设下的局,我定要亲自去赴。”又对万文林道。

    自荣龄赴南漳历练起,万文林便护卫在侧。整整八年,他比谁都清楚荣龄最坚定的意志、最深处的渴望。

    他不再迟疑,抱拳道:“属下定在一个时辰内护送太子殿下至北直隶大营。郡主…务必保重。”

    荣龄颔首,目送万文林半拉半拽地将荣宗柟带入圣安峰。

    周围安静下来,唯风行林间的呜咽与山间生灵穿梭的窸窣响动。

    她同头一回上战场时那般,一寸一寸擦去玉苍刀上的尘屑、汗渍,直到明光如鉴的刀面映出自己肖似荣信的眉眼。

    “父王,你在天上会护着我的,是不是?”

    低低的字句在风中散去,再有风扑来时,本静立于此的身影已消失在幽深又寂寥的松林。

    重入陀螺峰,荣龄一面再无遮掩地荡开内力,一面迂回着往陀螺峰南面的断崖退去。

    很快,那股浑厚霸道的内力察觉到踪迹,也追赶前来。

    荣龄心中一哂,果然是冲她来的。

    山上山下兜转几道,日头已由中天偏西半寸,荣龄不再逃窜,而是在断崖前止步,静等那位追逐自己一夜…不,数年的对手现身。

    又过半柱香的时间,苍翠的视野中出现十数人。

    其人皆衣青色道袍,唯正中一清丽身影着素白道帔、戴白玉兰花冠。

    而离白色身影最近的正是霸道内力的来源——那位沉默呆愣的身毒国高手。

    “让郡主久等了。”白苏率先开口。

    荣龄摇头,意味深长道:“已等了许多年,这一会并不算什么。”

    白苏同意,“倒也是。”

    二人如打机锋一般对过几句。

    荣龄再瞥一眼日头,又指白苏身上的白色道帔,“你已得偿所愿,怎还作白龙子的打扮?”

    白苏两臂微抬,打量一眼雪白的道袍,“穿久了,早已习惯这身行头。”

    荣龄“哦”一记,瞬间翻脸,倒转了话头刺道:“那你可小心再脱不下来。”

    白苏被撂半道,神色一滞又还复,“郡主多虑。但我以为,这衣裳即便穿得再久,只要不是你的,总有一日得脱下,便如我身上的道袍,也如…你的郡主冠服?”

    荣龄失笑,“你可真在意我的郡主名号。”

    前夜回去,她便翻来覆去地琢磨那句“荣龄,你自我这抢走的一切,我都要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可除去一个张廷瑜,她与白苏再无交集,何谈“抢走的一切”?

    思绪迂回辗转,许久都未有收获。

    直到一抹念头顺着张廷瑜这一地标,于不远处的某日找见那本前朝旧典,灵台遮掩缭乱的云雾忽然散去。

    “不论白龙子或是白苏,都不是你的本名,你本姓苏,对不对?”荣龄猜测。

    白苏眼睫轻抬。

    荣龄便知自己猜得不错,她接着说下去。

    “我本猜测,你许是前元的宗室,领花间司以谋图复辟。可翻遍邵氏宗谱,并无身份、年岁合宜的女儿。直到我想起,前元的王爷中不全是邵氏宗亲,还有一位异姓王,苏昭明。”

    “传闻这位摄政王有一对儿女,又对其中的小女儿特为宠爱。不仅奇珍异宝赏赐不尽,更搜罗天下白檀,建独一无二的白檀木院作其闺阁。”

    如此便说得通,为何不久前的白苏问了许多关于清梧院的事。

    “那小女儿若活着,今年刚好廿三岁。”

    山下是江,崖外春风夹带一丝水汽的凉,一兜一兜扑在人怀中。

    白苏没有否认。

    眸光定定注视荣龄许久,“怪不得人道荣龄郡主‘心性狡诈,用兵神诡’。你确称得上睿慧兼备、足智多谋。倒是——”

    “配作我的对手。”

    但荣龄自觉这猜测有一漏洞。

    “可我想不通,你身为苏昭明之女,为何又在庐阳生活许多年,你不该与他一起,护送邵靖南下?”

    荣龄又在脑海中翻开那本前朝旧典,书中记载——

    “待至金陵,南漳王荣信迫临。摄政王以幼子假扮末帝,引信入栖霞山。帝始安。”

    两方信息拼凑,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假扮邵靖,代替他诱敌送死的并不是你的哥哥苏临渊,而是你。”

    荣龄的目光中掺入一丝怜悯,“可惜你历经生死,史册里却无一处记下你的

    名字,也无人知晓你的大义。偶有些笔墨也只记下摄政王对你的特宠…”

    而那些字句,如今读来更是讽刺。

    她停了停,郑重问道:“你哥哥叫苏临渊,那你…叫什么?”

    这郑重的态度让白苏意外,更多的,却是怅惘。

    已很久没有人问过她名姓。而她也有更久未想起,这个由苏昭明所起、她曾恨之入骨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