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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110-120(第10/17页)
此多管齐下,郡主又陈兵在外,前元,不日可破。”
张廷瑜语气清淡,仍是一副江南春深处,持伞观雨的公子模样。然而便如几百年前,同是南地出生的顾荣一柄羽扇轻挥,谢太傅于棋局间笑谈淝水之战。
江南烟雨地,从不缺重整山河的风骨。
但荣龄有些不安,“可你与蔺丞阳这般毁白苏墙脚,她至今不曾察觉?”
张廷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握住荣龄的手,贴上石壁,“她不惜命我与林景润潜入上罗计长官司,冒险重启三彩山,郡主以为为何?”
指尖传来石壁粗砺的触感,荣龄很快便想通,“也与我一般,府库空虚?”
张廷瑜点头,“是啊,花间司虽借长春道这躯壳,重创大梁皇室。但这些年布施、传道、吸纳信徒,所费巨糜。苏昭明留下的家底早已掏空,而冯家也因收不到允诺的军资粮草,正与白苏闹得不可开交。百般无奈之际,她想到了三彩山。”
“正因此,我与水芝方有些许机会联络军功派与清流一脉。”
顿了顿,又问道:“至于赴三彩山这般重要的事,她只派出心腹林景润与我,这又是为何?”
荣龄轻咬下唇,故意道:“因她很是器重你,也如我一般受情爱蒙蔽,瞧不清你的真实模样。”
“唉…郡主,”张廷瑜讨饶,“别再刺我了。”
荣龄这才收了阴阳怪气,正色回答:“说明,她虽掌有花间司,但手中可堪重用的人却不多。”
否则,她不至于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冒险用张廷瑜——这人刚随她逃至前元,尚未经过几轮考验,并不能尽信。
张廷瑜不住颔首,“正是,她命我与林景润同来,也有让林景润暗中监督我的意思。你可知,林景润正是直接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荣龄想起陀螺峰中,他的那句“我父亲并非林先生害的,实是荣信见威逼利诱不成,才将他投入澜沧江中…”
他假装相信白苏编出的鬼话,与真正的杀父仇人虚与委蛇,他的这些日子过得,定也苦极了。
荣龄攀住他的肩,认真问他,“那如今哈头陀叫我炸死了,你如何与林景润交代,又如何对白苏交代?”
张廷瑜停了一会,再开口时语中泛
冷,“自我来到上罗计长官司,便没想着将他们活着带回叶榆,哈头陀死得正好,至于林景润…还需郡主帮我。”
荣龄凝眸,“哦?”
三彩山外。
张廷瑜自密道入山已半夜,而林景润也在不远处的林中蹲守了半夜。
他死死盯着密道入口,眼中是蛇一般又阴又冷的目光。
他早便劝过司主,张廷瑜此人不能信,但司主耽于情意,便是他查出张廷瑜与那群清流打得火热,也只笑了句,“他是张芜英的儿子,那伙子清流自然像是野狗见了骨头,不肯撒嘴。”
然而,张芜英虽是清流一脉最后的脊梁,却也实实在在是摄政王,是他林景润的死敌。
当年,便是他亲手将这不肯低头的铁笔御史丢入澜沧江中。
因而在见到张廷瑜的第一眼起,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那是狼崽子刻意收起尖牙的伪善,是无数卧薪尝胆者超乎常人的忍耐。
林景润不想起他那双意图不明的眼睛便不寒而栗。
一不做二不休,他想让这双眼睛,永远不会回到叶榆。
于是在张廷瑜离开山洞时,他想也没想便跟上来。
果然,那狼崽子早已找到三彩山的密道,却瞒了所有人,只孤身来探。是他信不过自己,想独吞功劳,还是…
林景润心中生出个极坏的猜想——
还是他借机来见大梁的南漳郡主,那二人痛彻心扉的决裂、拔刀相向的伤害本就是演给司主看的一出戏?
林景润本想立刻也跟进密道去查个究竟,可待他正要迈步,前方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整座三彩山嗡嗡震颤,抖落山巅的碎石草木,连密道处也喷出夹杂山灰的气浪。
他有些不安地四处打量——
可是三彩山中的矿坑不慎爆炸了?那密道中的张廷瑜…
林景润不敢再往里走,却也不肯就此离去。
他蹲守在密道外的林中,心道他便等到天明,若一夜过去张廷瑜还出不来,他当是死在方才的爆炸中了。
这样更好,司主便是因他的死震怒,他林景润也清清白白,怎样说都有理。
一直过了半夜,密道入口都再无动静,林景润蹲得快要睡去,前方忽又传来人声,他倏地便惊醒。
拨开眼前遮挡的枝叶,有两人相偕而出,其中一人正是张廷瑜,而另一人…
此时夜雨已停,稀薄月光自浓密树影间投下,其中一片正落在那人眉上。
一颗鲜红的胭脂痣在月下格外醒目。
林景润赫然怒目。
眉上生胭脂痣,是南漳郡主!张廷瑜奸猾狡诈,当真未与南漳郡主决裂,他此前装模作样的一切都是骗司主的!
不行,他不能再纵容这狼崽子回到司主身边,坏复国大业!
恰好二人在岔路分别,张廷瑜目送郡主远去,独自走上归程。
林景润紧随其后,盯着他露出的一大片命门,手中宝剑愈握愈紧。
真是天助他也!
若南漳郡主尚在,林景润不一定敌得过,未免要投鼠忌器。
可眼下,郡主已然走远,张廷瑜是个十足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他能杀一个张芜英,自然能杀另一个张廷瑜。
于是,林景润勇气大振,他攒足力气,将人与剑扥成一条笔直的线,闪电一般向瞧着毫无防备的张廷瑜刺去。
只是剑尖将要刺破那人衣裳时,忽有一道轻柔的力量搭上林景润的长剑。
那力道起初并不起眼,慢慢地却像一道水墙,如一张细密但毫无破绽的巨网,将林景润手中的剑陷在其中,让他既不能更进,也无法回撤。
林景润顺势望去,却见张廷瑜身旁鬼魅一般的身影。
她眉上的胭脂痣,似一轮高挂空中的血月,透出浓郁的不详。
可她…她不是早就离去了吗?
这时,荣龄淡淡问候道:“林先生,你果然跟着衡臣,久违了。”
第117章 人心
破晓降至,青白日光穿过云层,自东向西照亮这片深刻的峡谷。
正值雨季,充沛江水自几百丈高的雪山间奔腾而下,在曲折回环的峡谷中激荡出摄人心魂的咆哮。
水浪以磅礴气势拍击山壁,不仅带着坚固夯实的山壁隐隐震颤,更腾起数十丈雪白、冰凉的水雾,将这片岸边高地罩得隐隐绰绰。
这时,一阵山风拂来,水雾散开片刻,露出地面上一道扭曲挣扎的身影。
那人正是已被挑断脚筋的林景润。
但他仍忍着剧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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