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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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守着入口,咱们仍能不负司主重托,运出三彩石。”

    林景润阴沉的目光在烛火中闪了闪,“你有把握,能找出那密道?”

    张廷瑜递过那时的矿区舆图,“这十几年虽因地动、洪水,山貌变了许多,但连日勘探,我已能确定那密道入口的大概位置。”

    林景润心中一半喜,一半不忿。喜的是若能找到密道运出三彩石,前元朝中的财政困局可暂解,实乃大功一件!而不忿的自然是立此大功的头号功臣不是他,而是那乳臭未干,凭妇人裙带谋名的小子。

    更何况,他还是张芜英的儿子…司主虽暂时稳住了他,可一旦真相揭露,总是个不安因素。

    若能抓住他的把柄,或趁乱丢他去澜沧江中喂鱼便好了——就如他那死鬼老爹般,林景润阴恻恻地想。

    但,得先套出那密道的入口处。

    林景润凑近张廷瑜,“入口在哪里?我那时来过几次,可努力回想一番是否与你找出的地方相符。”

    自然,“那时来过几次”是诓张廷瑜的。

    他日日跟在苏昭明身旁,谋的是大事。唯一一次深入上罗计长官司还是为捉拿张芜英,而三彩山中的矿道又如何设计,入口又在何处,此等细枝末节,他并未关心。

    张廷瑜像是未察觉任何不妥,毫无防备地在舆图中圈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当在这附近。”

    林景润细细记下,还待再问,屋外忽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谁在外头?”他嗓中骤然紧张,厉声问道。

    一行人为遮掩行迹,找了一处深山中土人的树屋暂住。

    适时夜深雨浓,能摸到这儿来的,十有八九来者不善。

    张廷瑜则吹灭屋中火烛,又清叱一句“哈头陀”。

    听到自己名字的哈头陀便如一只暗夜的枭,迅疾地掠出门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于无边雨幕,张廷瑜又对同来的其余高手道:“别愣着,你们也随哈头陀去。此行关乎大元国计,定要擒住那人,不可泄密分毫。”

    一行人领命而去,树屋中便只剩张廷瑜、林景润与留守的一位护卫的。

    张廷瑜又回头对另两人道:“树屋已被发现,我们恐怕得另觅住处了。”

    那两人并无异议,很快披了蓑衣一道走入南漳潮热的雨中。

    望着前方瘦削、年青的背影,林景润心中忽生出个想法,那想法像是春日里暴涨的溪水,一转眼便能高出一大截。

    等三人寻到一个荒弃的山洞落下脚,那想法已淹没他的一整个心窍,让他再腾不出心神想其他——

    留守的护卫与他相熟,若…

    他正要借巡守的机会拉走护卫至洞外密谋,张廷瑜却忽道:“我丢了个紧要的物件,你们先歇息,我回头去找找。”

    说罢便快步离去,意态匆忙。

    林景润心中一咯噔,可别是叫他察觉了什么!

    而另一头,荣龄正全速奔跑在湿滑、泥泞的山道间。

    哈头陀荡开全身内力,似一张纵横交错的巨网,又若如影随形的鬼魅,紧紧地缀在她身后。

    荣龄不敢稍停,更时时警醒着脚下步伐——此时决不能失足滑倒,哈头陀那莽夫只听命白苏,真叫他擒住了,定又是生死劫难。

    只是她虽已榨出全身气力,但那洪水一般的内力仍愈加地近,近得像是一只半空中的如来神掌,随时都能扣下。

    沿着山脚狂奔半晌,视野中忽出现一道约一人高、两人宽的豁口。

    荣龄似慌不择路,猛地躲入这豁口。

    哈头陀本就心智不全,与人对招全凭实力碾压,于是想也未想,转了方向也钻入那豁口。

    通道曲折狭窄,前面那个女人的脚步时而点在地面,时而又在两壁石墙,哈头陀嘴角一歪,整张脸显得有些狰狞。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让他显得狰狞可怖的嘴角一歪,其实是即将捉到猎物时的表达激动的笑。

    但其实,他并不明白什么叫激动,也不明白什么是笑。

    他从小习武,只有招式游走于全身时,脑海才会有片刻清明。其余时候,整个人像是浸在雾里,目光所及都只白茫茫一片。

    他不懂汉地的言语,更不懂七情六欲、悲欢离合。

    只是白苏常在他打败一个人时说,哈头陀,你又赢了,你该高兴的。

    哈头陀像是生锈的铁器一般转身,半晌才问道,“什么是高兴?”

    白苏用手撑起他的一边唇角,“像这样,你该笑一笑。”

    哈头陀努力地歪了歪唇角,“这样?”

    白苏被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逗得捧腹,“罢了罢了,随你吧。”

    可哈头陀却记下来,并乖乖地遵照。只是打败一个人或即要打败时歪一歪唇角,那不是什么难事,他照做便是。

    他愿意让白苏高兴,虽然并不知这层“愿意”背后是为什么。

    通道中仅有入口处照入的微光,愈往里愈伸手不见五指。

    但哈头陀不怕,他的武功已臻入化境,眼耳鼻手无一不能探查周遭细动,因而他深切地知道,只需最后一纵,他便能如狮子扑住山兔一般,将那女人擒在手下。

    他也确实那样做了。

    忽然,正后方袭来一股霸道内力。

    哈头陀第一时间分辨,他曾与这内力的主人交过手。那人虽逊于他,但也已是世间难觅的高手。

    他不敢太过轻敌,于是施展内力,往前纵得更快些。

    然而,一口气即将终了时,哈头陀猛然发现,他的脚尖踩不到一处实地,任他强提内力、左右腾挪,他仍寻不到一处可落脚。

    他白茫茫的思绪中刺入一根长针,那针闪着寒光,透着危险至极的讯息。

    哦是的,危险,白苏教过他这个词语。

    紧贴石壁竭力屏住呼吸的荣龄等的便是此刻。

    她将手边炸药引燃,用力掷向前方。

    几息后,劈山裂川的巨响与气浪猛烈袭来,荣龄匍匐在地,只在胳膊与地面的缝隙中,瞥见一瞬间亮如白昼的矿坑,与光亮最炽处,那道已破碎、燃烧的身影。

    她目送火光消失于矿坑深处,再转回头,心情复杂地将前额紧贴地面。

    气浪仍不停袭来,带着大大小小的碎石不停砸在荣龄身上。

    三彩山经多年开采,又遭十余年遗弃,多处石壁已风化松动。而为一招制敌,荣龄找来的又是特制火药,这一通炸下来,许多地方坍下碎石,甚至,一整片脱落。

    待瞧见通道入口另一侧的石壁坍落,荣龄心间一寒,本能地手脚并用,往这侧栈道深处退去。

    下一息,山灰骤然扬起,是入口这侧的栈道也断裂掉落,若非荣龄一刻未犹豫,她定逃不脱,已随那些石块一道掉入深坑。

    矿坑深处不断传来碎石砸入底部的巨响,荣龄心有余悸,忙再度引燃火折子,四处打量如今站立处可还有崩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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