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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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王陵

    这时的半天已涌起浓厚的乌云,云间不时裂出或长或短的闪电,伴随而来的,是闷闷的,如蒙在皮鼓中的雷。

    陆丰前来禀道:“将军,一行共五十六人,俱已带到。”

    萧綦双手背缚,踉跄着随人群跪倒在享殿前。他望了望神情肃穆,持刀而向的士兵…吊儿郎当惯了的脸上也难得显露出张皇。

    不…不是吧,来真的?

    莫桑回头一一打量他们,神情轻蔑中带着痛恨,“能在死前祭奠王爷一回,也是你们这些懦夫的荣幸。”

    狠狠啐一口,“你们这一个个饱读圣贤书的,良心都被纸墨糊住了。只晓得在大都搅弄风云、争权夺势,却不知九年前的扶风岭,不知更久更远,西梁从个蕞尔小国逐鹿中原时,是如何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在十殿阎罗手中才抢出的江山。”

    “那时候,你们在哪?!”

    陆长白挣扎着挺立起上半身,怒骂道:“右将军少扯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今日你将我们绑来这里,究竟是你自个的意思,还是郡主的意思?”

    顿了会再开口,语气中多一丝商量的意味,“若只是为了账册一事,咱们有的是法子商议,何至于刀剑相向、剑拔弩张?”

    最后又话音一转,添一句威胁作尾注,“向来两国交战还不斩使者。右将军若贸然要了我等一行人的性命,便是公然屠戮朝廷巡抚,是与大都直接宣战。纵你是南漳府之主,坐拥南漳三卫,怕也担不起这罪名!”

    莫桑却未叫他这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吓住,“罪名?”那一口有些滑稽的关外腔在此刻听来分外冰冷,“有何等罪名比南漳三卫军旗易帜、威名流散更重?”

    “我且告诉你老匹夫,你那些话吓不住我,我做这些从不为自个,而是为了整个南漳三卫!”

    天边豁显一闪,隆隆地降下雷声与雨点。

    那一片白光中,陆长白猛地醒过神来,“不对,你不怕郡主不反,不怕南漳三卫不反,你——”

    “只怕她不反!”

    忽然想起白苏假扮作白龙子时,曾提起她在南漳三卫埋伏有暗兵…

    厉声问道:“你是白苏的什么人?”

    莫桑断然否认,逐渐密集的风雨也掩盖不住他愤怒的声音,“我不认识什么黑苏白苏!更不是她的什么人!”

    陆长白却在这毫厘中抓住他的纰漏。

    “不对,你暴露了…”他浑身狼狈,脸上却因这一瞬的得意充满神采,“若你真不识白苏,定会先问‘白苏是谁’,而非断然否认。”

    他愈说愈加笃定,“你,就是四大花神之一的,菊花神主。是白苏在九年…不,或许更早前便在南漳三卫种下的一株剧毒的经霜苦菊!”

    莫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却是恼怒。

    “老子才不是劳什子的菊花神主!”他像一只踩中兽夹的吊睛白额虎,脸上疼痛、愤恨交织,这让他在忽现忽灭的闪电中面白如鬼魅。

    不,他不能承认,便是午夜梦回,四周仅他一人时也决不能承认。

    若一旦承认,那与花间司为伍,背叛荣信、背叛南漳三卫的罪名便钉死在他身上。

    那他如何再面对万千将士,如何在百年后面对惨死的荣信?

    “他日踏平叶榆,我定一刀一刀割下妖女的肉,扔入澜沧江中为王爷祭奠!”如今的否认与其说给旁人听,倒不如是说与他莫桑自己的。

    他需要不断否认,在否认中支撑自己活下去、斗下去。

    陆长白看穿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那笑声融入夏日雨夜中,三分张狂、七分狰狞,“你害怕了,你害怕了哈哈哈哈!”

    凄厉笑声中,一旁监守的陆丰却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冷眼盯着瘫在泥水中,再无一丝大都权臣气度的陆长白,恍惚间像见一只气数将尽的杜鹃,不断号叫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这时,闪电忽然变密,那贯穿天地的白光中,剑身戳刺、扭转、翻飞的银光便如月色中的星芒,细碎而绝不引人注目。

    可当雷电散去,一声声凄厉的哀号响彻王陵内外时,陆丰并周围的一干人才猛然发现,陆长白身中十几刀,像条奄奄一息的鱼躺在血泊中。

    莫桑持剑在侧,剑身在夜雨的冲刷下,不断淌下血水。

    陆长白半张脸浸在血泊中,嘴一张便漫入半口血水,可他仍挣扎着开口,“莫桑,你杀得了我一人,你杀得了这里的所有人吗?”

    莫桑用衣袖擦净剑身,傲然道:“为何不能?”

    陆长白被口中血水呛了一下,他努力吐干净,却又在下一瞬,被新涌入的血水呛到。

    于是,他不再做徒劳的努力,只幽幽问道:“你骗得了天下人,可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莫桑没有再回答,反是转身,提剑走向那群随陆长白万里至此的官员们。

    萧綦紧缩在人群中,嘴里已从南无阿弥陀佛念到无上三清,从皇天为上,后土在下,我萧东亭除去偶尔八卦碎嘴,一生未作亏心事,到破罐子破摔不断祈祷萧家老祖宗赶紧叩求阎罗王,饶他这尘世间一条狗命。

    他还有媳妇,还有刚出世的闺女,他不想死啊!

    被押在最前头的是那位在查账中大放异彩的算科高手。他一生沉醉于账中数字,不通交际,也讷于人情,因而年过四十仍未能在仕途有建树。

    此番在南漳查出账中乾坤,帮吏部的陆尚书抓住南漳郡主的错处,他本以为是老天终于开眼,要叫他自此得贵人提携,走上青云路。

    却不料云消雾散,那路咔嚓断在半空中,便是引路的陆尚书也一头栽落,摔个血肉模糊,那他这蝼蚁一般的老吏,岂不更无活路?

    望着莫桑如索魂的无常不断靠近,老吏抖如筛糠,嘴里已因极度的惊骇只能发出“嗬嗬”的叫声。

    又一阵风打着卷袭来,雨点携带扶风岭特有的阴寒,如石子般砸在萧綦身上。

    眼见地莫桑再度提起手中宝剑,他已吓得管不住自己的嘴,颠七倒八地对与他挤在一处的老吕头吐槽:“老吕头啊老吕头,我白日里还真错劝了你,你瞧瞧,当个出头鸟也没什么好的,头个死的便是他。但…也只差了一小会,左右大伙都要死的…”

    那银蛇一般的宝剑猛地落下,萧綦不忍见血溅当场,于是用力闭上眼。

    可想象中锐器刺入**的闷响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相击,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啸音。

    萧綦心中大震,可是来了援兵?

    他骤然睁开眼,只见一枚铜钱打偏剑尖,再顺着余势,嵌入神道旁的石像生中。

    往铜钱掷来的方向望去,一道身影钻过雨帘,踏风踏雨而来。

    直到那人落入火把照亮的范围内,萧綦终于看清,那人着真紫色曳撒,额心缀了一点珊瑚红,而更鲜艳的,却是她眉梢的胭脂痣。

    虽不知荣龄在此事上是善是恶,但萧綦心中紧绷的弦却已不由分说地骤然松开。

    只见她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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