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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从别后》 46、圣诞番外:2024年12月24日(第2/3页)
来吧。穿这个出门可不行。”
她让张姐扶着我,自己动作轻柔地给我套上她精挑细选的高领羊绒毛衣,仔细抻平,确保背后没有一丝褶皱,才示意张姐把我放回椅背,“一会儿羽绒服也穿长点的。今天外面比昨天更冷,风也更大些。”
“顾晚霖,我穿什么好呢?”她征询我的意见。
我看了一眼她颀长挺拔的身形,抚过我自己的几件羊绒大衣,在一件云灰混色的中长款停了下来,“这件颜色和剪裁都蛮适合你的。”
受伤之后,我这些价值不菲的冬装大衣都成了摆设,坐在轮椅上既撑不起版型,衣摆又容易卷进轮椅里,还跟不上我如今的着装保暖需求,所幸受伤前我和阿清体形相近,她穿极为合身,我也乐见她穿走我的衣服,索性全送给了她。
在地下车库分开前,她蹲在轮椅前,替我严严实实地围了两圈围巾,叮嘱道:“外面冷,买完东西就早点回来。”又补充道,“不对,觉得冷就回来,东西没买完我找机会提前溜走去买。”
“好了好了,记住啦。说了很多遍了。”
“说多少遍也不嫌多。早点回来,别着凉,别受了风。”她站起来准备往自己的车那边走,被我顺手又刮了一下挺翘的鼻头,嘴边藏不住笑。
采购一切顺利。假如不是天气冷,我倒想试一试自己能否不带护工,独立往返一次商场,前提是找到愿意搭载我和轮椅的司机师傅,天气好的话,也可以冒一冒也许被拒载需要多尝试几次的风险。
我当然明白,要真正做到减轻照护者的负担,除了在家力所能及多做些,我也应该尝试和练习出独自出门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摸索清楚什么可以自己来,什么应当请求他人的帮助。
只是说来丧气,过去半年来,我独立出门的尝试,都称不上多成功,有一次甚至还摔在外面,惊动了救护车把我拉去医院,还把阿清吓得不轻。
电动轮椅能抵达的范围里,却有许多障碍经常堵在本应是无障碍通道的路上。
我可以请求一位路过的好心人,帮我抬一下轮椅上下几厘米的梯级,却实在开不了口让对方帮我移开一整排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又或者有时候我只能看着本意是阻止电动车通行,却同样堵住了我的电动轮椅的石墩苦笑。
何况,我也并不总是非常幸运地每一次都遇上好心的路人。有时,我能从人们紧皱的眉头分辨出一丝“身体都这样了,还出门找麻烦干嘛呀”的不耐来。
好在还没有人真的当面对着我把这话说出口,否则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修炼出应对它的强心脏来。
受伤的第一年,我不愿出门,也是因着我无法忍受人们对我投来的打量,好奇的、同情的、可怜的、又或者这样带了几分恶意的。
可我又清楚地知道,不管我喜不喜欢,既然决定把生活继续下去,这都将是我今后人生的一部分。如果我不能与它们和解,我就无法真正地走出家门,也会连累着我的爱人和我一起囿于狭窄的一隅。
我不能这样对她。决定和她在一起,对我意味着什么,那一夜我已想得很清楚,也给出过我承诺,再怎样艰难,也不能反悔的。
商场里超市采购很顺利,这家花店开在沿街外围,我让张姐去地下车库把东西放好,办完别的事再把车开出来接我,自己开着电动轮椅进去挑花。
花店老板是位看起来比我年纪大些的中年女性,本因为工作日中午生意清淡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我独自进来,多少有些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替我清理店员在地面上随意丢放的刚修剪过的枝叶,好让轮椅能开到花架前。
我问她哪些是早上新鲜到货,又给她看家里的餐桌和花瓶,以及今晚要用的桌布和桌面装饰,征询她关于搭配装饰花的意见。
她瓜子嗑得利索,业务能力也强,我对她替我挑出的搭配很是满意。
只是再好,给阿清的那束,我也是要自己选的。
她站我身旁,我每选好一朵便替我拿着,看着我一手勾着轮椅扶手稳定身体,一手伸出去用手腕带动手指,用指缝夹起一朵开得正好的苏格兰绿玫瑰,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诶!小心刺!”
提醒得很及时,可惜我感受不到痛,收手时已经太晚,手指顷刻间已经被划破见了红。
她慌忙把花拿走,推我到柜台前,帮我处理伤口。
我心里过意不去,也想表明自己绝不会把责任赖给她的态度:“不好意思啊,是我自己没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板为人豪爽,手一挥:“麻烦什么,我们做这行的,一天不知要被扎多少次,这都习惯了,消毒药水,创可贴,什么都是现成的。”
她捏着我的手,似乎是觉出手掌异于常人的单薄,看了我一眼,犹犹豫豫地问道:“姑娘,疼吗?”
类似的问题回答多了,我早已生出对答如流的从容:
“不疼。我手没什么感觉的。”
老板噢了一声,又踌躇开口,“这样啊,我看你还能自己把花从桶里取出来。”
我动了动手腕给她看,“手腕可以控制的,这样收起来的时候可以带动手指被动抓握。”
她又噢了一声,“那还蛮厉害额”,似乎急于找到一个词来夸奖我,说出口的瞬间又觉得不妥,“也不是,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懊恼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明白,并且很是感激这份善意和体贴。
我看她欲言又止了半天,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便已猜到她接下来要问什么,这种已经能被我识别出善意的好奇,我早已不再介意了。
假如每次被问这些都能得到一块钱,我看单靠这个我也能衣食无忧了。
“姑娘,年纪轻轻的,这是怎么搞的。”
“车祸,伤到了颈椎。”
老板咋舌,替我往好了想:“那有在做康复哇?应该可以好的哦?”
“康复在做的。”我笑着冲她摇头:“但是好不了,是完全性的。”
老板大约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听罢直接摇摇头:“那蛮可惜额,你人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随即再次意识到自己嘴比脑子快,赶紧收口,不再当着我的面讲下去。
说实话,刚受伤时听别人这样说,我可能真的会因为感到被冒犯,一瞬间被激怒,但听多了,如今也就不怎么再往心里去了,这并不是一个对残障人士特别友好的社会环境,很多人只是缺乏意识,没什么恶意,我实在没法较这个真。
张姐发微信跟我说把车开出来很快到,我便抱了花出店去路边等她,却没想到她遇上临时的交通管制,耽搁了十几分钟才到。老板把我送出花店时,那一截小小的台阶是她和店员一起帮我抬出来的,我以为张姐很快就到,倒也不好意思把他们再喊出来把我抬回去暖和的室内避避风,只是把脸埋进围巾里,转动轮椅去了背风的地方躲着。
大约还是呛了点风,张姐把我抱进车里时,听我因为喉咙干涩发紧轻咳了几声,赶紧把车里暖气开到最大,替我揉搓冰冷的手双手,“小顾,冷不冷?”
吹了会儿暖气,我倒觉得还好,只是人不免被吹困了,在回去的路上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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