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守则(重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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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只有那天的两句“我疼”, 加在一块是四个字。

    吴良看重这个任务,连带着也看重他的任务中心——这个小孩。

    疼不是什么小事,吴良颇为紧张, 连夜带他去看郎中。

    那大夫把脉, 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庸医似的,拿了他的银子开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药, 煎药时, 吴良甚至闻出了黄连的味, 苦得令人作呕。

    那小孩喝药也乖, 递过去就喝, 仰头一口闷下去,那么苦的黑汤汁,什么也不问, 不在意自己喝的是不是穿肠毒药。

    听话好啊, 乖点好啊。

    他的任务是看孩子,现在遇上个不折腾的祖宗, 他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这小孩有点安静过了头, 两天的行程,白日除了吃饭喝药就是赶路, 吴良奔着钱去尚能吃苦,这小孩也像行伍中待过似的,全能忍受。

    两天里,吴良给他喂了六顿苦药,哪怕这药喝下去一点效用都没有,该治的病症半点没好起来,这小孩也从不推拒。

    有些时候吴良都稀奇,这小孩怎么总一副木楞样子,活像三魂七魄不安稳,眨眼的频率都比别人慢几分,天生的呆子。

    他曾试图和这小孩搭话,别的不说,总该把名字问出来吧?

    未果。

    无论他说什么,这小孩都顶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眼珠转都不转,也不往发声的地方瞟,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别人说的话。

    唯一有反应的时候就是他拿出那块澄黄的玉佩。

    每次拿出来,这小孩每次都盯着它,眼睛也瞪大了,脖子前伸,像是拼命想看清楚。

    这情况持续几个呼吸,大概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之后,他就双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有时掐有时抓,感受不到痛似的,也不知道想透过皮肉抓什么,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见识过两次“发病”模样,吴良就把这么个引他异常的东西揣进怀里,再没拿出来过。

    一路就他们两人还好,吴良叫童乐时一句“喂”“诶”就行,一旦住上店,没个名字是真不方便,他“诶诶”半天,童乐没反应,周围的人不认识他,还以为这是个神经病,都默默坐得离他远些。

    这倒罢了,离得多远无所谓,吴良只当他们在给自己腾地方。

    问题就在于,童乐不理会他这一点被当作他和童乐不熟的证据,吴良已被认成人牙子很多次,领着闺女悄摸问他要价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吴良忍无可忍,再不想面对那些恶心的嘴脸,决定先给这小孩取个名再上路。

    这是在童府找到的小孩,十有八九姓童。

    罪臣之后,他也不避讳。

    “阿童。”吴良叫他,“吃饱就走了,天黑之前还得赶到下一个驿站。”

    于是一个拿刀的中年男人挥鞭,斗笠让人只看得清他嘴里不羁的那根草,在苍白日光的照耀下驾着一辆破烂马车,车上坐着一个傻子小孩,一颠一颠地往远方去-

    还有两个时辰。

    “关大人。”看着关山越在街上闲逛,最后跑到一家排超长的队伍的点心店开始排队,胖球再次提醒,“距离失去记忆只剩下两个时辰,您确定要将宝贵的时间花在这上面?”

    “怎么?难道规定了必须要做什么事吗?”

    胖球:“那倒没有,只是怕您会后悔今日的挥霍。”

    “不会。”关山越说,“我知道后悔没有用。”

    他又在买点心这件事上浪费了一炷香,看得胖球心痛不已。

    关山越在街上细细转了一圈,不进那些高楼名店,偏偏在街边小摊身上浪费时间,也不买,就这么一个个看过去。

    唯一买下的东西就是手上拎着的那一包桃花酥。

    关山越慢悠悠地逛回府上,又慢悠悠地沐浴焚香,细致精美地将自己完完全全洗了个遍,胖球就看着他在梳洗打扮这件事上又花去一个时辰。

    “关大人,你真的一点也不急吗?”

    “胖球,反倒是我要问你,你这么急做什么?三天不是你定下的期限吗?临了在这催我做什么?”

    明明自己定下所谓三天,现在又开始假模假样地提醒,装什么好人。

    铜镜里倒影朦胧,关山越看不真切自己的模样,不妨碍他让丫鬟们仔细些,切要将冠戴正。

    这么寻常的事哪值得关山越亲自来提,日日做这些事的丫鬟要是连这个也做不好,那就真是可以拖出去发卖。

    丫鬟们手上不停,个个柔声称是,对装扮他这件事更小心了些,连衣摆的一个褶子都不放过,迅速整理平整。

    这位平日里上朝面圣时都不在意衣冠,今日难得多吩咐了几句,必定是有什么天大的事,丫鬟们也跟着提起心,打起十二分精神为关山越梳洗完毕。

    胖球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要形象不要命的人。

    但不得不说,在最可能出手挽回死局的时间里尽情打扮自己,比那些哭爹喊娘流眼泪哀求的人悦目舒心多了。

    关山越起身,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虽有细致处仍难看清,但这一身差强人意。

    他点点头,手指一勾,那包桃花酥在他指尖晃呀晃,一人一点心就这么晃到马厩去。

    “你要出门?!”胖球大惊。

    拜托,马上就会失忆好吗,关山越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记得什么又忘记哪些,现在骑马出门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胖球:“万一你连怎么骑马也忘了不就完蛋了!”

    追云被人牵出来,通体雪白,膘肥体壮,看得出精心喂养没吃过苦,行走间都带着睥睨的傲气。

    关山越长腿一迈跨上去,不在意笑笑:“那我会吗?”

    边说边勒着缰绳,追云跑起来,将胖球的回答远抛在身后。

    “不会。”

    最后一炷香。

    云朵似的马驮着一身锦衣的关山越,他们相处数年配合默契,以至于关山越一手捏缰绳一手拿点心,离了鞭子追云依旧稳当,快慢得宜。

    胖球飞在一旁跟着,明明之前还一副生死有命的模样,不理解他怎么突然急起来,在跑什么。

    守宫门的士兵们虽恭敬开了门,望着他远去飞逝的背影也不理解,他在跑什么。

    他从追云上蹦下来,迎上去便被塞了满手缰绳的李公公一句话还没说上,只看见了因疾走而晃荡起的衣摆,也不理解他在跑什么。

    面对这时候的文柳,关山越还可以直入乾清宫,他脚步没缓半分,不理会那些小跑两步抢在他前面准备替他通报再掀帘子的内侍,在门框敲了两下以示提醒便径自入内。

    一群人都惊了,吓得清醒。

    乾清宫难得乌泱泱挤了这些人,都在为关山越直闯这件事磕头,不敢高声不敢惊扰,便只能凄惶地说一句陛下饶命然后等待处决。

    关山越一路疾驰,追云跑得快,下马之后他自己走得也不慢,一颗心在马背上、在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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