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十年: 7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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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去,麦穗没睡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这样的时候,自从入了宫,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她宫中多朱厌的人,亦有宫娥报她近况,所以人过来,见她一人独在院中,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认为她是在特意等自己,只是问:“还在为两月前的事怪我?”

    “没有。”

    他带着一身酒气走近,说话都有些含糊,麦穗不喜欢那一身酒味,不觉皱了皱眉。

    好在夜很黑,他瞧不见。

    “可是我有。”

    朱厌说:“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等你,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低头认错,哪怕不低头,就是来找我一次,我也可以原谅你,然而……一次都没有!”

    “我在生病。”

    她随口说,算作解释。

    其实哪怕好着,她也不会去,可人说起了,总是要有个答案的。

    “我知道。”

    朱厌凑过来,脑袋贴着她,呼着酒气说:“所以我原谅你了。”

    麦穗:“……”

    “麦穗,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换了纪瑄,是不是你也会这般大度,一样的将人往外推?”

    这是一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说完便自嘲的笑了,没再继续,只是拥着人,说道:“你说的,我也做到了,这两个月,我在皇后那里,陪着她度过了你说的所谓生死时刻,那我说的呢?”

    朱厌问她:“我说的,你可能做到?”

    “陛下说过的话太多了,我生病糊涂,记性不好,都忘了。”

    她大抵知晓人说的是什么,可是她不想回应,也做不到……

    麦穗在含糊,他也清楚,不过到底是经过了两个月的冷静期,这会儿理性了许多,压着脾气叫她含糊过去,转提起了朱显允。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看着他出生,你知道那会儿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她老实回答,这样的话显得太过冷漠无情。

    朱厌不知是感觉不到还是懒得计较,并不为此生气,嗤笑了一声,兀自道:“真丑,皱皱巴巴的,像个猴子。”

    麦穗:“……”

    “不过养了一个月,又好看了,你看今日那宴上他的模样,粉雕玉琢,可是招人疼。”

    “稚子天真烂漫,是如此的。”

    “是啊!”

    朱厌感叹,“稚子是如此的可人怜爱,可当年,我的父皇,面对这样的我,究竟是什么心思,他是如何做到对这样的我,不管不问的?”

    他神伤起来,“我真的想不明白,他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取,是以母妃将对他的怨怼发泄在我身上,终日厌我,骂我,我这才有了姓名。”

    “唉。”

    麦穗叹了一口气,到底没能真的做到不在意,人扶着他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往事既成云烟,陛下又何苦挂怀,迟迟放不下呢?”

    她这话其实说得未免有些何不食肉糜,未经他人之苦,怎么能轻易劝人放下,然她到底不是个太会安慰人的人,笨嘴笨舌的,除了这一句,也想不到其它的了。

    不过好在似乎他能听得进去。

    朱厌脑袋垂下来,仰躺在她腿上,道:“是啊,以前我老在想,甚至登基后,我依然不改名讳,便是告诫我自己,一定要记着这些过去,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确实不该如此,该忘的就忘了,人都要向前看的。”

    “嗯。”

    她点头,“这般想便对了。”

    麦穗应声,他由此又说起纪瑄的事。

    “麦穗,你也放下罢。”

    人仰身坐起来些,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道:“放下了,也许你的病就彻底好了。”

    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就病得那么严重了呢?”

    御医也找不到说法,道是原有旧疾,又郁结难解,以至于外病消了,却始终没有好起来。

    “等你好了,我们也要一个孩子。”

    他说道:“此前与你说的,并非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言的,你要生下孩儿的话,我会更加的高兴,一定会封他做太子,名字我都想好了,便叫朱琮,你知道琮字为何意罢?是乃古时祭祀庆典之物,是以传宗之意。”

    麦穗沉默。

    他也没打算得到她的回答,人话说完,抚上她的脖子,加深了刚才的吻,在她耳边呢喃:“这两个月,我很想你。”

    ——

    “这是什么?”衣衫落尽之时,脖子间挂着的那颗小珠子露了出来,朱厌眸子暗下来几分,沉声问。

    她无法说是不重要之物,也无法在此时提纪瑄,思忱过后果,说了是驱邪的转运珠。

    人应声,道:“是我疏忽了,久病不好,是该驱一番邪的。”

    他将这话当了真。

    次日从她这离开,便让人安排了法师进宫,给她驱邪避灾。

    宫中人人道她是盛宠,比于当年的宁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何用?再盛宠,无子终究是没有依靠的,指不定哪一天失宠了呢,就什么都没了。”

    “这倒是。”

    人谈起宁妃的旧事,道她命不好,接连失子,好在又眼光不错,早早选了当初什么都不显的朱厌做养子,如今有依靠,稳坐高台,在那慈安宫里享着福。

    “不过又怎知会没有呢,这般宠法,许子嗣不过是迟早的事。”有人说。

    “宸妃娘娘终日病恹恹的,那身子虚得要命,就算有,那留不留得……”

    “大胆!”

    后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人喝住,是如意。

    她冷脸看着那群小声说道的宫娥,扫过一眼揪出那个说她孩子留不住的人,罚了几大板子。

    “这不过是个教训,往后再叫我听到任何对娘娘不敬的话,小心告了陛下去,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

    听三柱回来禀这话,麦穗乍惊了下,印象里的如意话不多,终日只知道做着自己的事,不管是当初在铺子时,还是现在从祁王府随着她进了宫,都没多大变化,不曾想却还有这一面。

    “那些人太没规矩了,如意姐姐做得好,是该给她们一点教训的!”三柱咬牙切齿道。

    “嗯。”

    麦穗只是抚着手上的药碗,没有多言什么,连面上都没动容一下。

    三柱看着她,小声问:“姐姐,你是不是,从来不想在这里,不想……”

    给陛下生孩子。

    他入宫已经有四年多了,虽然一直被安排在内书堂,可对于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练出来了几分,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明面上他唤人娘娘,说着各种讨巧的官话。

    只有在确定人不会计较,私底下才会透露一点真实想法,说这些“僭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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