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堕枯枯戮山: 35、可笑他一个抛下血腥过往的杀手,竟然妄想伸出手拥抱簇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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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负世初小姐的信任,本是无可非议的一件事,当天秤的另一端,摆上了他介入就大概能够挽留的性命之际,坂口安吾坚定的信念有了片刻的动摇。

    不,他没有错。情报员对自己说。否则,他这些年的勤勉是为了什么?

    重新坚定自己信念的坂口安吾,坚定履行自身责任的时分,明白方才的行为其实是在违背过去的守则,内心却不想掉头回去弥补。

    情报员走在酷寒的晚风里,冬季的白雪飘飘洒洒地落在他的肩头。

    城市的光大规模扫射,污染视觉,成年多时的男性扬起面颊,摘下眼镜,面上浮现了少儿时的惆怅。

    他不知心头蔓延开的酸涩,是为了故去的世初小姐,还是不远的往后必将分道扬镳的两位好友。可不管他如何想,如何地遗憾,他身处在这个位置,要做的事不会有丝毫的变动。

    时间朝前倒退几个小时,同片天地下的另一个场景,繁华街道背后,隐匿着脏乱的街巷。

    本该乘坐出租车前往目的地的世初淳,永远抵达不了她要抵达的终点。

    她被出租车司机抓着头发在地面拖行,周身昂贵的布料叫尖利的刀刃切开了,污臭的黄水漫过被烟头烫出疤痕的肌肤。

    皮囊底下贮藏的内脏器官,跟着身躯主人的移动不间断地颠簸,有些零散的器官被蛮横的暴力运输撞飞到了外头。

    她被扔到垃圾箱上,刻下最后一道象征着赎罪的伤口。

    像是平常料理连着骨头的鸡,刀头会卡到难啃的骨架,须得加把劲,用力碾磨,才能完整地斩断骨头,剥离内里起保护作用的脂肪组织。

    或许在杀人犯眼里,女生和人类平时烹饪的肉食没有什么不同。

    哒哒哒。罪犯哼着小调离开。

    哗啦啦。破开的肚皮张开似鲜活的海星。

    比撞上连环杀人犯还要恐怖的,是在失温、大出血的煎熬里苦苦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脸没有知觉,大概是肿了。左眼看不见,是被扎瞎了。要是她能行动的话,能不能在垃圾桶里翻找针线,把破烂的肚子缝起来?

    ……大约是做不到的吧,得专业的医生来才行。

    麻生班长的东西,还不了了。

    有人接弟弟妹妹放学吗?太久了,没等待接自己的人,孩子们会不会哭?要是幼儿园的老师们愿意抱抱他们,安慰安慰就好了。

    她织好了的围巾送不出去了,为了赶上节日赠送,她都织出了腱鞘炎……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破碎的生命沙漏缓慢流空,世初淳无可避免地想起了织田作之助。放下他,快马加鞭离开这个国度就能更好地生活,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犹豫起要不要那么去做?

    是他用擅长枪术的手,专心致志地为幼年的自己梳头发的时候?是他坐姿端正,对着手稿思考未完成的著作的时候?还是他拍着幸介后背,认真地哄孩子睡觉的时候?

    与织田作之助相处的点点滴滴,细水流长,深入血脉与骨髓,叫每道呼吸都伴随着隐痛。

    她应该要无情一些的,对自己也好,待旁人也罢,不然就免不了担心与对方的距离,远了怕生疏,近了惧生情,一旦试图下决心做些什么,在挣扎的节点就会遭遇到迎头痛击。

    奋斗的,徒劳无获。付出的,没有结果。

    现实生活和理想的愿景背道而驰,出现欢愉轻松的迹象便有崭新的沟壑等着人跌落。

    鹅毛大雪接二连三带走受害者的体温,少女一直想不到的,围巾要挑什么颜色的难题得到解决。

    就挑织田作之助头发的颜色好了。

    鲜明的,如长夜里原始部落人围着跳舞的篝火,欢腾且热闹。光看着,就让人乍生欢喜。

    她是很喜欢的。

    白雪纷纷,千里相送。包装好的花束脱手,红发青年愣愣地站在巷口。

    流窜多地作案的,瞄准女性乘客下手的罪犯……构成了今日杀害自己女儿的种种要素。新闻发布会的只言片语,每回听来何等地遥远。现在却是那么的近,近到分分秒秒绞杀他的筋骨。

    织田作之助震动的瞳孔,倒映着被扔在四边形垃圾桶里的少女。她的衣衫凌乱不堪,肚子划了道十字形的缺口。

    报刊新闻里报道的,本该离普通百姓十万八千里遥远的人祸,一旦降临在某个人身上,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没有半分的侥幸可言。

    他的女儿,相当爱整洁。有毛毛躁躁的小脾气,总是收敛得很好。比起懒惰,多的是怠倦。由于怕麻烦三缄其口,生闷气了躲起来自己消化。

    她本来应该平平安安地待在家里,接受他赠予的玫瑰。

    在路口的转折点,织田作之助收养的,作为见证者的女儿世初淳,也不辞辛苦一路陪着他走到这里。

    然而,现在全都毁了。

    可笑他一个抛下血腥过往的杀手,竟然妄想伸出手拥抱簇新的人生。

    织田作之助脱下外套,裹住了沾满污渍的少女尸体。他给女儿擦掉脸上的污垢,可沾染了污垢的白只能越描越黑。

    复仇、杀戮、毁灭、新生,太过遥远……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带女儿回家这件事而已。

    不过没关系,织田作之助想,他会一一清算的。

    品尝了失去的空洞就想要抱得更紧,陷入困窘的命运网络,被束缚的焰火则会燃烧得益发红火。

    红发青年整理好女儿的遗容,让她清清白白地安睡,然后由他亲自送那个夺走自己女儿的恶鬼下地狱。

    下水道冲刷的气味刺鼻而恶臭,每时每刻无不在污染着路人的嗅觉。红发青年地打横抱起孩子的尸体,一脚踩过他费心购买的花束。

    粉红色绸带松开,露出彩带外头的玫瑰,细数共有十七朵。

    九十九朵玫瑰唯独露出这十七朵,象征着绝望的、无可挽回的爱。

    ——我爱你。这件事让我感到绝望。

    ——我深爱着你。尽管无可挽回的结局,终末推着你共我,陷入无穷无尽的绝望。

    ——我切肤地痛爱着你,无时无刻。而你我的终点,似乎永远只有无可挽回的绝望书写。

    昏暗的夜色险恶如狼,独有白雪由始至终皎洁地飘落。

    比罪犯本人更懂罪犯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太宰治,比黑暗的构筑尤显黑暗。他食指一勾,剩下的弟子横滨不吠的狂犬嘶吼着,冲向了夺取他、他们羁绊者的十字形谋杀案的罪魁祸首。

    平素剥夺他人的人,终有一日品尝了被剥夺的疼痛。易地而处,也无法做到相互理解。

    愤然地发动死亡审判的豪杰们,实力再强盛,唤不回逝去的生命。

    这大概是人生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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