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满亭台[京圈]: 8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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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起来,他会不会是哪里受了伤却一直忍着没说?

    “李汝亭?”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你没事吧?”

    他的脸很烫,烫得齐霜皮肤一缩。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还没事?声音都这么哑了!”齐霜急了,“你额头……”她去摸他的额头。

    “齐霜,别动。”他又说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额头都出汗了!”齐霜说,“怎么会没事?是不是发烧了?你让我看看……”

    她抽回自己的手,想去够床头那盏充电露营灯的开关。板房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一层暗暗的红。

    就在齐霜伸手去够的时候,李汝亭的手臂迅速环过她的腰背,猛地一个用力。齐霜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后便重重地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她脸颊贴上他颈侧,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齐霜懵了。她趴在他胸前,体温高得吓人,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衬衫潮热濡湿,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李汝亭没有说话。

    齐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李汝亭身上的温度太不正常了。

    “李汝亭……”她闷在他怀里,“你到底怎么了?你身上好烫……是不是真的发烧了?你放开我……”

    但是她但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李汝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就这样……别动。”

    齐霜不动了,李汝亭就这么死死地抱着她。

    黑夜里静了很长一会儿。

    就在这冰火交织的煎熬里,齐霜的声音响起,轻轻的:“你抱的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李汝亭耳朵里听着齐霜这句话,这冷不丁的一句话,从齐霜嘴里说出来,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但是李汝亭听起来,闭着的眼睛里却出现了齐霜那张小巧殷红的嘴。

    她上唇是微微上翘的花瓣形,笑的时候,左边那颗小小的虎牙会露出来一点,格外讨人喜欢。

    这些画面是心底的吉光片羽,此刻与他身体交织在一起形成渴望。

    他忽然就忍不了了。

    黑暗中,李汝亭凭着感觉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像初春试探的溪流,分不清现在在哪里,只是缓缓沉入一片朦胧的潮湿。

    板房外夜风呼啸,室内却水光潋滟。

    像蝉褪去夏末最后的透明外壳。

    “这样可以吗?”齐霜说了一句,但是就是这一句,把李汝亭拉回了现实。

    李汝亭的吻停了下来,他撑起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齐霜的脸颊绯红,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粗糙的被褥边缘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根细细的肩带,锁骨的线条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李汝亭的目光落在那里,几秒钟后他偏开了头,

    齐霜看着李汝亭动作有些不解,她心里一空。

    “怎么了?”她轻声问。

    她以为他喜欢这样。他以前总爱吻她的锁骨,说那里的线条漂亮。

    李汝亭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伸手抓住了她上衣滑落的肩头,将那点泄露的春光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又摸索到那几颗被她解开的纽扣,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一颗一颗重新扣了回去。

    从最下面,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齐霜任由他摆布。

    李汝亭仔仔细细地扣着,他能感觉到齐霜的不解。齐霜此时也没了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貌似还有一点点嗔怪。

    “哎……”两人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李汝亭才开口:“这里条件太差了,不干净。”

    “那你……”她还是轻声问了出来,“这样子,会不会难受?”

    “会,会很难受。”

    “但是,什么都比不上霜霜的健康重要。”说完,他亲了亲齐霜的侧脸。

    “我们有的是时间,还有一辈子。”他耳语。

    李汝亭重新躺下来,将她重新拢进怀里,用被子将她裹好,连肩膀都严严实实地盖住。

    “睡吧。”李汝亭拍了拍齐霜的背,想哄孩子一样。

    齐霜见李汝亭忍得辛苦,还是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其实,我可以用手的……”——

    作者有话说:改了800次 锁了800次[托腮]

    第86章 好似一对亡命鸳鸯 天快亮……

    天快亮的时候, 齐霜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但李汝亭没睡。

    这感觉很奇妙,身下是硬板床,室内温度低得呵气成霜。可怀里的人这样贴着他, 心跳挨着心跳。

    那些昂贵酒店里的天鹅绒被或者蚕丝被,竟都比不上这一刻的拥挤和简陋。

    他忽然觉得好笑。

    他和齐霜像两个逃难的亡命鸳鸯。可不是么, 流落在这不知名的山沟, 住在漏风的铁皮房, 若在古代, 大概就是被追兵赶至荒山野岭,寻一处山洞暂且容身。

    那块表是去年在日内瓦拍的,不算他最贵重的收藏,却也价值不菲。若是从前有人告诉他, 他会用这样一块表去换一间招待所的破旧房间,只为让一个女人睡得舒服些, 他大概会嗤之以鼻。

    李汝亭低头, 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她。

    她睡得毫无防备, 真真是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这首词叫花明月暗笼轻雾,可是此刻没有花月,只有朔风,没有画堂,只有铁皮板房, 她也不是“出来难”, 而是自己抱着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可那句一向偎人颤,却很是契合。

    而他, 竟也在这简陋至极的环境里,生出一种教君恣意怜的心绪。

    就这样吧。

    他想。

    随着天光渐亮,齐霜睁开眼。李汝亭见状却立刻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他感觉到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再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再到眉骨,最后轻轻将手覆盖住了他的眼睛。

    李汝亭依旧闭着眼,心里却像是有朵雪花轻轻落下。

    他想,若是真有亡命天涯的那一天,像这样拥着她,听着风声等天亮,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不。

    是很好。

    车子驶过多称镇路牌时,齐霜看着窗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柏油路是新铺的,路两旁栽了树。远处山坡上能看见成片的房区,蓝顶白墙,整齐排列着。

    两年了。上次来的时候路还是坑洼的土石路,车子颠得人骨架都要散了。现在阳光很好,照在那些蓝顶板上反着光。

    李汝亭余光能看见齐霜的侧脸。她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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