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价之宝: 1、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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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

    “仙姝,神仙的仙,姝丽的姝。”

    mandy挑了下眉,面露一丝惊艳:“你这姓氏倒是少见,是仙女的意思?”

    仙姝轻轻颔首。

    “那你真是人如其名,叫我mandy就好。”

    演出还未正式开始,但有目的的社交已经在进行。

    白衬衫黑马甲的侍应生单手托着香槟游走在宾客之间,电影初创团队守在入口与人寒暄,环形坐席下方亮起柔和灯带,现场管弦乐队奏出轻缓音乐,天将晚,人喧闹,气氛正好。

    不知是哪位贵人心血来潮想听曲儿,仙姝的妆造还未完成,现场导演就差人来寻。不得已,mandy只好放弃了原定的发型,只简单吹直理顺,便匆匆让仙姝换好衣服跟着去。

    演出场地就在天文台前方的空地上,没有过分晃眼的舞台灯光,只有天尽头的落霞,初升的明月与闪烁的晚星共照。

    夜风拂来现场繁杂的鲜花香气,仙姝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上了舞台。

    她的位置设在舞台侧边,伴唱前方,正对a区坐席。管弦乐队已经停了,只剩下人声嘈杂,她有些无措地望向工作人员:“我需要弹什么曲子?”

    眼前的年轻男人蹙了下眉,像是忽然忘记曲名,反问了句:“什么月?”

    仙姝懂了。

    “关山月。”

    “对,就是这个。”他抬手示意,“你直接弹吧,已经在收音了。”

    既是社交盛宴,现场也无太多秩序可言,毕竟两步一富商,三步一权贵,谁也得罪不起。

    仙姝深吸了口气,摒除杂念坐在琴桌前,旋亮桌上的小灯,勾响了琴弦。

    《关山月》并不是婉转低愁的曲子,它古朴刚健,既有戍边将士思乡难归的柔情,又有征战沙场鲜有人还的悲怆。曲子上佳,却不应今夜之景,仙姝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场合听《关山月》。

    但似乎,古琴的音色总有令人静心的神奇力量,方才现场还是喧闹一片,此时她已经听不见多少人声。

    围在场中social的众人的确被这琴音吸引,邵凝儿扫了眼周围,拿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闵烨然:“你二哥呢?今晚不是他送你过来的?”

    闵烨然耸了下肩:“谁知道,他这人向来神出鬼没的,今儿个要不是被我二伯母臭骂了一顿,他才不肯陪我来这儿看演出。”

    “他怎么了?”

    闵烨然想起今上午,噗嗤一声笑出来:“还不是因为顾家那位二小姐,我二伯母操心他的婚事,逼着他相亲,结果他欺负顾二小姐刚回国不了解闵家的情况,三言两语把我大哥给骗过去了!”

    “事后顾二小姐跟她母亲说,觉得闵哥哥温雅端方很有绅士风度,期待更进一步的了解。这话传到我二伯母那里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平时他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谁要让他不爽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啥时候这么听话过?还温雅端方很有绅士风度?简直笑死个人!”

    “我二伯母找他对质,他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游哉喝茶,说他好心帮大哥牵红线比月老还功德无量!我们全家都该感谢他!我二伯母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想动手揍他,还是我帮忙拉架才免了他一顿打。”

    邵凝儿听得一愣,嘴角跟着抽了抽,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二哥是这个。”

    闵烨然将杯中香槟一口饮尽,顺手将杯子交给一旁的侍应生,挽着邵凝儿就往a区坐席走过去:“他这人就这样,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他,一把年纪还跟teenager一样难搞,我二伯母都快操心死了。”

    邵凝儿笑笑:“你二哥年纪也不大吧?”

    “二十八了,还没见他谈过恋爱呢。”

    她忽然凑近邵凝儿:“欸,你说我二哥不会是有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吧?不然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要让人给他弹一曲《关山月》?”

    邵凝儿不得而知,也不敢妄加揣测,毕竟这位爷不好惹,要是说错了话正好被他听见,他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得受他一句。

    闵烨然拉着邵凝儿坐在了第一排,离得近了,两人才瞧清今夜这琴师的长相。

    桌上的素绢小灯发散着柔和的暖光,晚风斜斜吹起仙姝垂顺的发,那些轻盈的、调皮的发丝轻轻贴上她面颊,应该是有点痒的,她却全然沉浸曲中,丝毫未受打扰。敛眸抚琴时,肩背平直,指尖起舞,素白的裙随风轻扬,她像画中的仕女,美得纯净,雅得极致,叫人赏心悦目。

    一曲毕,仙姝抬眸,正对上闵烨然打量的眼光,出于礼貌,她微笑颔首,意外收获响亮的掌声。

    闵烨然跟着闵淮君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关山月》,但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夜这般令她印象深刻,也许有琴师的美貌加成,也许有星辰月夜的氛围渲染,总之,此时此刻,堪称完美。

    正欲起身上前搭话,却听身后传来接近的脚步声,闵烨然回头,那步态优雅款款而来的男人,不是她那空有长相实则难搞的二哥又是谁?

    有时候她也纳闷儿,怎么这人长了一张一天能谈八个女朋友的脸,偏偏生了张一天能气跑十个人的嘴?他这性子究竟是像谁?

    她匆匆起身跑上前,紧紧挽住闵淮君胳膊,鸟雀似的依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喊他:“哥哥哥哥哥,怎么样怎么样?”

    闵淮君眉心一颤,十分嫌弃地往回抽手臂,一开口就是他那不耐烦的慵懒调子:“咯咯咯,你下蛋呢?什么怎么样?”

    闵烨然一把甩开他,暗骂了一句死混蛋,脸上却还笑得娇俏。

    她朝舞台扬了扬下巴,几分傲娇地问:“曲子呀,好听吗?”

    话说到这里,闵淮君才将视线抬了抬。

    柔柔晚风中,端坐在琴桌前的姑娘静若凝固,桌上的素绢小灯只照亮她半张脸,她的眉眼鼻唇都浸在这倾斜飘摇的暖光之中,那些线条被侵蚀、被弯曲、被加深,却是那样的浓淡相宜,袅娜若云中仙娥。

    人嘛,美则美矣,了无生气,连眼都舍不得抬一下。

    至于曲子......

    “凑合。”

    闵烨然白了他一眼,怪不得单身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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