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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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玦垂首进屋,目光低敛,从绫罗袜,月白裤脚,一分一分审慎而上,看到女郎是穿着衣裳的,紧绷的心神方松开稍许,见被砸花的铜镜,沉思片刻轻声问:“可要换一面镜子来?”

    李元熙不语,只气得解束腰丝绦。

    !

    谢玦喉间发干。女郎一脸愠怒,好好的衣裳被她穿得七歪八扭。电光火石间他心领神会,低哑咳了声,上前道:“我来罢。”

    他扣住丝绦并不散开,指尖克制且谨慎地理顺衣带,挪正廓形,避免触碰过多,一松一抽一紧之间,将外袍妥帖抻齐。又顺手去解被女郎囫囵绑住的湿发。

    澡巾被打了个死结。

    谢玦忍笑,沉着淡然地用内劲崩开,重新取干巾拭发,用岫岩玉暖龛慢烘。女郎坐着,支颔倚案,像被顺毛的狸奴儿,懒洋洋的任他摆布。

    浴间暖热,视线掠过她小巧的耳垂,未熄的火又猛地烧了起来。

    他心有恶鬼,眼底浮起诡谲的暗红。

    谢玦默念净心咒,神魂深处传来一声阴戾的嗤笑:自欺欺人的蠢货。

    他恍若未闻,从袖中抽出丝带为女郎束发,见她已入定,悄无声息地起身,转去镜边拾捡干净碎瓷片,从外门退了出去。合上门扉,他方吐出一口长气,用内劲收着的汗从额上冒出,滑过微微泛红的侧脸。

    抬手拭眼,嗅得一缕余香,不禁出神。

    他所知的公主生气的缘由又多了一个。

    如今看她仍是小女郎模样,莞尔之余,更生爱怜。

    谢玦失笑。

    浑不知院门口鬼祟探头的青红简直毛骨悚然——大人总算从浴间出来了!又是满头大汗,又是双颊发红,还一脸难以形容的笑,难不成……!

    不行,便是拼上何老道这条老命,也得押他过来掌一眼姑奶奶是不是给大人下咒了!

    见人快步走来,青红忙迎上去,“大人,仆妇说饭菜已备,可用膳了。”想着伙房采买的山珍膏腴,他再次为大人迥异于常的关怀入微而心惊。兰园在太学最东北角,临街有屋,大人全赁来充作厨房汤镬间卫舍等等,就为着好生伺候姑奶奶。

    谢玦想了想:“半个时辰后再上,先叫人抬桶凉水来。”

    他直接进了左侧堂屋,关门,从榻下拖出一紫漆木匮,开锁,将袖袋里收拢的物事放进去。木匮内盖以朱笔题有‘二十一’,里头现叠着百两黄金,三角银,一页纸,和若干碎瓷片。

    谢玦逐一检视,目光在‘市书之银’上停了许久。

    公主随意写就的字难□□露出细微的行文习气,熟悉她的人自能辨别。

    谢玦微微勾唇,关匣落锁。水送进来,匆匆洗沐换了身深绯长袍便又赶回廊下,静静等到屋内传来衣裙拂动的细微声响,再轻叩两下门扉,推门而入。

    李元熙被人自然扶起,初时并未有异,走出几步才寻摸出点奇妙的意味。

    她向来挑剔,没想到才两日不到就习惯了谢玦的随侍。

    虽不如平安润物细无声,但眼下无人可用时倒是显得珍贵了。为此李元熙多了几分耐性,便是不怎么想用晚膳,也听从谢玦的规劝喝了半碗百合羹。只在对方试图再推近一叠酪糕时凉凉睇去一眼:“不要得寸进尺。”

    她净手起身,慢悠悠出门照旧往西北角去。

    墙角海棠开得热闹,粉白的瓣落在窗台,她顺着半开的支摘窗看进去,这屋并未点灯,逼仄狭小又暗又冷,布置清简,只一床一柜一屏一案,案上堆着刑部公文。同她屋舍的珠帘绣户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李元熙皱眉。

    谢玦天授美姿仪,珠玉居于陋室,犹如蓄须遮容,实在暴殄天物。

    她今日只默立了半个时辰便拢着眉心转身,谢玦早候在侧,或看出她神色不豫,没有多话,使仆妇送热水来搭手服侍梳洗,在她宽衣上榻前谢玦退避出厅外。将睡未睡之时,听窗外廊下青红低语。

    “大人,您连着几夜没睡了,去堂屋歇会儿罢。您要不放心,夜里我来值守,有任何动静立马喊您。”

    谢玦没应。

    “大——”青红的低语被无声打断。

    李元熙胸口闷气更甚,披衣下榻,直接去推窗。

    谢玦反应极快,一掌将青红挥退两丈地。青红被拍在西南墙角懵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大人是不想让他瞧见小姑奶奶衣衫不整的模样,他面色发红,挠头翻墙出院,抬眼便对上了抄袖盘坐在树梢的年轻道人。

    噢,差点忘了这还有位玄真天师的大弟子。

    东南角响起两声‘咕咕’,他回头瞧见贾三跳上假山石冲他做了个手势‘别打,打不过’。

    “……”青红讪讪冲息风抱拳。

    息风却往他身边看了眼:“它怎么同你一道出来了?”

    青红一瞬汗毛耸立,警戒地扭头,身边却空无人影,草叶摇动似阵阵阴风吹舞,他伸手入袖捏紧黄符,火速站去了息风树下。无量天尊在上!他猜得没错,姑奶奶身边果然跟着阴鬼!

    霉球大恨。

    奶奶在生气,外边这帮人没一个能玩的,呜!它还是教小鬼读书罢!小婴鬼反抗的咿咿呀呀被很快按回肚里。

    院外人鬼一通背地交锋并未影响到院内两人。

    谢玦垂着眼,一只手扶住窗棂,轻声道:“我已将聒噪之人赶了出去,女郎可安歇下。”

    李元熙冷声:“为何不睡?”

    谢玦顿了片刻,回:“恶鬼扰人。”

    “呵。”李元熙细声讥讽,“自讨苦吃。”

    谢玦无言以对。

    “进来。”

    谢玦眉梢一跳,不禁抬眸,女郎已转过身,肩上月白的衣衫随着她莲步轻移微微晃动,在他心头荡出剧烈的涟漪。他没敢迟疑太久,屏息入室。

    伴读那三年早教会他一条准则,公主之令,与圣旨无异。

    舍内只角落燃着铜灯,惑人的晕黄里,李元熙站在珠帘内,玉指朝左侧一点,“你便睡在此处。”

    此间布局按简略宫室而制,留有守夜处,挨着南窗放了张半人宽的长榻,榻边箱笼里装有衾被。榻是小叶紫檀木,枕是紫金玉,纵是给婢仆使的,也比那破陋堂屋好。

    李元熙神色顿时舒展了许多。

    谢玦察觉到这份好转的情绪,眼中幽光微闪,无声暗叹了口气,沉着应‘是’,缓慢伸手覆上腰带,余光瞥见帘边女郎侧过身,手下动作立刻加快,不过几息功夫,已除去外衣拥被上榻,双手覆衾,展出极为规矩的睡姿。

    “……”李元熙嗤的一笑,回榻歇下,沉入梦乡。

    她神魂安睡之时,整间屋舍骤然被笼入一种难言之境,谢玦睁开眼,眸底深处下意识地闪过忌惮,不是他的,是那修罗煞的。恶鬼是他,又不是他,此刻安分得反常。修罗阴戾暴躁,时常扰他夜不成寐,眼下乖觉,被压制的睡意瞬间如泉水般覆来。

    她还活着。

    就在他几步之远,触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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