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5、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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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京是南梁降将,或有可能,但不能断定。

    第二间门槛旁散落着些艾草,显是屋主驱湿所用。兰京来自江南,邺城于他而言绝非需要艾草抵御的‘潮湿’,排除。

    第三间矮几上的皮囊塞口糊着明显的白色奶渍。嗜饮奶酒,此乃鲜卑习俗,排除。

    第四间屋内收拾得略显齐整,炕角矮几上,除寻常陶罐外,竟另有一只小巧的竹编茶罐。陈扶目光一凝。除需与南人往来的贵族高官外,北人平民多讥茶为‘水厄’,膳奴中,只怕唯有出身南朝之人,才会有饮茶之习。

    但出于保险,她还是探查完了余下所有屋舍,才又返回此间,又细细望了望,才后退一步想观察门窗。

    脚跟忽觉一软,后背撞入一片温热硬朗里。

    心头一沉,缓缓转身抬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年轻脸庞。

    那青年生得一双微挑的细眼,唇角天然上扬;一身干练的骑射胡服,头发以金环半披半束,发间坠着金线装饰的小辫子。见陈扶看他,他也不言语,只背着手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前逼近,直将她迫得抵上冰冷的土墙,再无退路。

    陈扶心里虽慌,面上却维持着孩童的无辜与不解,余光飞快扫过他来的方向。

    房舍尽头停着四辆牛车,牛车后是将军府东大门。

    这是刚来的宾客,非府中之人。

    “小娘子,”青年终于开口,眉梢眼角浸着笑意,眼神却如刀锋利,“这是要干嘛?”

    陈扶垂下眼睫,细声应道:“我......我在寻更衣之所。”

    青年俯身盯看她,眉梢一挑,“那你分不清东西啊,厕屋岂会建在东边?”

    陈扶也微挑眉,“我就是分不清东西,所以才迷路了呀。”

    “是么这么说,你竟无奴仆引路?啊......看来并非宾客呀。”目光一凛,“莫非是贼?!”出手如闪,猛地扣住她手腕提起,另只手便要搜身。

    “吓死奴婢了!还当女郎走丢了呢!”

    陈扶猛抽回手,躲到赶来的女婢身后。

    侍女见她小脸骇得惨白,忙为双方引见,“女郎莫怕,这位是永安郡公,是大将军的三弟。郡公,这是陈功曹陈大人家的女公子。”

    永安郡公?高澄三弟?

    她对这人还真没什么了解,看历史肯定是挑感兴趣的看,不可能对每个人物都深入研究。

    那人眯起眼,将她重新上下打量了遍,仿佛不能相信她是陈元康家的。

    陈扶扯住女婢衣袖,柔声解释:“方才见姐姐入神,稚驹不忍打扰,便想自己寻更衣之所,谁知在回廊迷了方向,走到这里,冲撞了郡公。”

    “原是如此,那奴婢这便带女郎去。”

    走了两步,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如影随形。

    女婢回身笑问:“郡公怎不赶紧去前边?迟到这么久,大王不会怪罪么?”

    永安郡公抱臂盯着两人,笑嘻嘻一扬下巴,“会啊。”

    陈扶心下无语,面上还是挤出乖巧笑容,“郡公既如此热心,就让他跟着吧。”

    刚进厕所,陈扶便将袖中那包砒霜塞进鞋履深处。

    今日下毒怕是已不能了,两人都已知她来过膳奴居所,一旦兰京毒发暴毙查起来,她脱不了干系。

    无声骂了那家伙几句,整理好衣裙,出门随二人一同折返。

    行至通往前院的殿后檐下,忽闻压抑的斥责声,只见高欢正对着高澄沉脸低吼,“哪有让陛下等他的道理!”

    “洗三礼阿浚就没赶上,开宴也不等?陛下?呵,这陛下都是我们高家给他的,让他等一等我们高家人,怎么了?”

    “你!”高欢额角一跳,抬脚便狠踹了一脚,转向陈元康气道,“长猷,你看看他!你说这怪我打他么?”

    陈元康忙劝高澄,“世子当体谅大王苦心才是。元修之鉴未远,待陛下过慢,恐授天下人以口实啊。”

    高澄拂袖冷笑,“阿耶只想名声,唯恐待之不敬;却不想,若待之过厚,何尝不会助长其亲政之心?那元善见虽仰仗我们高家苟延大魏,可元家就没有甘为傀儡的!崔季舒方才说,前日华山王袭爵入宫谢恩时,奉承小皇帝有孝文帝遗风,他听后,可是好不受用呢!”

    “这元大器,”陈元康摇头,“难怪世子会作此想。”

    高欢面上疲惫无奈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叹息,“阿惠儿,刀,要藏在袖子里。”

    高欢刚立元善见时,高澄不过十四,元善见不过十一,皆有才貌的两人有没有过竹马之谊,不好说。但现下看来,年少老成、政治觉悟和野心远超其年龄的高澄,已然视东魏为囊中之物了。

    正暗自思索,身后人忽越过两人快跑起来,连呼数声“阿兄”,像只小豹般飞扑进了高澄怀里。

    高欢见状火气又起,指着高浚骂道:“你的排场是比陛下都大?好的不跟你阿兄学,就学会了不知礼数!”

    挨骂的人一边麻利地躬身,“阿耶说得是,浚知错了”,一边偷偷与他阿兄交换眼神,那压不住的嘴角,写满了有恃无恐。

    侍从先将满满四车礼物并礼单呈上,又奉上一个牛皮包。

    “大王恕罪,世子恕罪。郡公得知殿下诞下王孙,拿出去岁得的丝、漆、干、今秋新得的角,亲手熬胶贴把,插梢铺筋,熬了三日为王孙做了这张小弓,直至方才才完工,因此来迟。”

    高澄抓过高浚的手查看,见其掌心指腹有磨破的伤痕与水泡,蹙眉斥道:“那么多匠人,缺你这把?!”

    “阿兄有了嫡子,浚儿真是太高兴了!武艺一十八般,唯有弓矢第一。阿兄的孩儿,日后定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分不清轻重缓急......”高欢还想骂,高澄打断道,“好了阿耶,不是怕对小皇帝不敬么?开宴吧。”

    说罢拍了一下高浚的肩膀,目光一转,落在已走到几人眼前的陈扶身上,那大手便又覆上了她的小脑袋,不轻不重地往前一推,逗道,“走吧小稚驹,吃好的去。”

    厅内,长席已摆好。

    青石砖上设锦缎方褥,黑漆卷耳案,案上银碗金盘,盘内盛着炮牦炙鹿,胡羹羌煮,又有桑落酃酒,林檎石榴等时令珍品。

    正位上的孝静帝正与妹妹冯翊公主说话,公主脸上洋溢着幸福与风光。

    高欢一入内,立刻换上一副恭谨面孔,随坐皇帝身侧陪侍。

    崔暹作为高澄着力提拔的心腹,被安排在了众臣的上首,其余皆按品级爵位各落座。

    陈扶被女婢引至专为孩童设的长案旁,依言在一个小男孩身侧坐下。

    那孩子瞧着不过垂髫之龄,肌肤白皙,跪姿端端正正,一张小脸俨然高澄缩小版,眉眼鼻梁无一不精雕细琢,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枚绿玉玦。

    女婢介绍道:“这是世子的二郎孝珩,二郎,这是陈功曹府上的女公子。”

    高孝珩闻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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