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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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请看,”任胄讪笑低语,“此像以整块汉白玉为胎,金箔裹身,专请了平城最好的匠人,闭关三月方成,实乃世间最殊胜的宝相。看这眉目......”

    那宝座之上的佛像,雕工确臻化境,褒衣博带,眉眼低垂,宝相之美摄人心魄,可若细观,便会发现那五官轮廓,分明是依着高澄样貌所塑。

    高澄似叹似讽:“倒似俗世之人。”

    陈元康圆场道:“不入世俗,怎显慈悲?臣观此佛相,不仅慈悲,更有镇护四方之威。季良兄真可谓用心之至。”

    高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莲花瓦兽面砖,五色帘麒麟锦,鎏金盘龙飞凤柱。

    睨向任胄,“想来季良在东郡数载俸禄,已尽数化作此间香火了吧?这般虔诚,倒叫我为你往后生计担忧哇。”

    任胄仿佛听不出此间揶揄,带着几分发誓意味恳切道:“能为世子略尽绵力,莫说俸禄,便是散尽家财、肝脑涂地,季良何足惜哉!”

    见他姿态如此,高澄鼻间笑哼一声,算是领了这份情。

    趁气氛好,任胄引荐了寺中住持,称其师从高僧昙鸾大师,尤精命理。一旁已请算过的王氏也笑着附言,称其推算极准。*

    说着,王氏将阿珩拉到住持身前,待其观过面相,伸手用指尖在掌中写了八个字。

    “癸巳?”住持确认后,算道:“此乾造身坐正官、正印、正财;财、官、印循环相生,真真好命也。”说罢移步至香案提笔蘸墨,批下命诗一首。

    诗曰:

    笔底烟霞润四海,墨池泉涌好文章。

    燮理阴阳参造化,人间伉俪胜仙乡。

    调和鼎鼐安邦策,身立丹墀定国纲。

    功成麟阁双辉映,山河同庆日月长。*

    念罢诗的王氏大喜于色,这可真是才华、姻缘、仕途、名誉、寿数,世间好事都让她儿子占全了。

    高澄也甚悦,他高澄的孩儿,就该有丹青缀文之才,安邦定国之能;而若二郎将来封王拜相,那届时谁是皇帝?细思更觉快意。

    宋氏见状,凑近冯翊公主,“殿下,也请大师给咱们孝琬看看吧,定然更贵!”

    冯翊公主正要应允,高澄却道:“孩子尚在襁褓,骨格未成,气血未定,算什么命。”

    陈扶冷眼旁观,很是明了。

    高澄这是给夫妻两人留脸面,若嫡子算出帝王之命,置她兄长孝静帝于何地?公主心中岂能安然?若非帝王之命,高澄自己又岂会心悦?

    正想着,高澄已将她推至住持跟前,“算算她的。”

    陈元康报上八字。

    住持凝神片刻后道:“食神配印之坤造,门庭殷实,亲贵垂怜,一生得蒙荫庇。食神泄秀,主弄章慧辩之才,又能藏愚......”说到此处,正对上陈扶幽深目光,话语微顿,略过详解,给出结论:“亦乃大贵之命。”

    陈扶内心毫无波澜。

    论贵,谁贵得过高家、元氏之女?可她们历史上的命运,又贵在何处?

    乱世且休言贵,女命皆如飘萍,听个吉祥话罢了。

    高澄却好似捕捉到了关键似得,颇有兴致地追问:“食神泄秀?主弄章慧辩之才?你是说,她也很有诗文才华?”

    不待住持回答,其身旁的徒弟便笑回道:“食神乃口才、享受也,而印绶乃才华、学识也,食神配印,自是才高。”

    高澄闻言看向身侧小人儿,眉宇间掠过怀疑。

    似乎无法将‘才高’这个批命定语,与眼前这个只会乖乖唤他、傻乎乎在佛前为他祈福的纯稚小女郎联系起来。

    一直用余光盯看他神色的陈扶,微微眯起眼睛。

    高澄会带什么样的小辈去东柏堂那等外交重地?这个已在心头萦绕月余的问题,在看到高澄对她‘才华’异乎寻常的关注后,似乎有了眉目。

    也许,虽应装乖,却大可不必装苯。

    任胄令住持也为世子一算,高澄心情尚佳,便报了八字。

    “世子乃七杀之格啊。志存宏大,性秉雄豪,耻尚空谈,惟务实效。”话锋一转,“然七杀属同性之克,乃克我之极,其性暴如虎,肃杀似刃。不免少壮气猛,不择途术......”*

    眼见话风不再吉利,任胄急忙使眼色。

    徒弟立马圆场道:“夫偏官者,虽为攻身之利器,更为成事之权柄。故而七杀之格多出雄主,临难决疑,断行无忌,自可逢凶化吉也。”

    住持苦心直言道:“非也,若能降服确可成大事,若被反克,则成厄障。”

    殿内霎时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大师方才为阿珩写了批命诗,”陈扶清软的童音打破寂静,“稚驹不才,也想为大将军献诗一首,可好?”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陈元康忙以眼神制止,生怕女儿胡诌惹人笑话。

    高澄却浓兴道:“哦?难道稚驹果有诗才?且快作来。”

    “灵蛇盘泥藏机变,蛟龙在渊待云雨。”

    首句一出,众人表情便已是精彩纷呈。

    她望向殿外凛霜傲雪的梅花,声音微微拔高,清稚中带上锐气:

    “寒梅淬雪香尤烈,冻杀草木未足奇。”*

    “独有英雄伏厄煞,更无豪杰惧冲刑!”

    “一朝叱咤风雷动,万里山河自归宁。”

    一片惊寂中,陈扶扬起小脸看向高澄,“大将军乃英雄豪杰,岂会被小小官杀所克?”

    高澄先是一怔,随即畅然大笑,“大善!此诗深得我心!”胸中块垒顿消,豪气干云,“若果为英雄豪杰,安有恶煞之不能降服?又岂有能刑克我者也?!哈哈哈!”

    那住持也为之动容,“此诗字字风骨,句句雄杰,更兼命理之思,好啊!好!”

    陈扶笑笑,也不看是从何等伟人之诗句化用而来,能没吞吐天地之气魄么。

    其实,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此时南北朝盛行永明体,她这首诗有‘平头’声病,并不规整。但那又如何?诗,托志寄情也,其志之高,自能穿透任何形式的束缚,震撼人心。

    陈元康简直不敢相信,“你,你何时学会作诗了?”

    “阿耶,”陈扶笑盈盈看他,“稚驹平日不仅随阿兄读了些书,还看了许多大将军颁发的榜文,其字间精神,自然能照虎画猫,依样学来。”

    一旁的任胄再次朝陈元康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佩服——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教的?句句往世子心坎上说啊。

    高澄大悦,令住持的徒弟将诗抄下来。

    抄完递上黄纸时,那徒弟笑言道:“世子,其实食神配印之格,不止有诗才,还旺大将军呢。”

    “哦?”

    住持点头道:“此言不虚,官杀得食神而有制,解其厄、助其权;得正印而相生,削其戾、生其威。”

    “是呀,”徒弟接口惋惜道,“只可惜小娘子是女儿身,若为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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