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20、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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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妾也活不成了……”

    她的哭声像一把锉刀,反复刮擦着高澄本就紧绷的神经。

    不耐与烦躁涌上心头,可目光触及李氏那崩溃模样,呵斥便堵在了喉里。

    “带李夫人去暖阁歇息,给我传尚书左丞宋游道!廷尉卿陆操!吏部尚书高隆之!”

    一夜无功,人很可能已出京畿。

    待三人应召而来。

    “尚书省、廷尉府,所有休沐取消。将陈女史画像与特征下发至邺城及周边每一个里正、亭长。告诉他们,若在其辖地漏过线索,严惩不贷!”

    “高隆之,八百里加急,发文书至各州刺史,严查所有过往行人,尤其是车驾、箱笼,核验‘过所’必须人、证、物三者相符!”

    “公开悬赏:有提供准确线索致使寻回者,赏千金。有敢藏匿或伤害者,”凤目一凛,杀意骤起,“夷其三族!”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费力地挣扎上浮。

    陈扶猛然睁眼,黑暗。

    头颅欲裂,气流不畅,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

    手脚皆被紧缚,双手反剪,粗糙麻绳深深勒进腕肉,带着汗酸和霉味的破布塞在嘴里,她被绑了。

    恐慌如潮水袭来,但下一秒,她便强行压下了,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动了动,头顶到了木板,是箱子里。

    身下在摇晃,颠簸着,伴随着单调而令人牙酸的‘吱呀——吱呀——’声,是车轮在碾过不平的路面。

    外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一男人啐了一口,“这活真他爷爷的蚀本!过去塞几个五铢钱就能眉开眼笑,这一趟,光是贿赂那帮城门丘八,就快把到手的那半给折进去了!”

    “现才品过味儿来?我早说这是个烫手山芋,你非要接!要不是快了一步,真在搜城时被逮着……”嘶了声,“老子现在心里直突突,东边这地界,这辈子是别想回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把这‘货’安稳送出东边,做了,拿到那一半,也足够在西边过下半辈子了,回不来就回不来!”

    高澄似乎在找她,这是希望,却也意味着,这两个亡命之徒绝不会放她了。

    无从谈判,只能自救。

    她艰难地在狭窄的箱里挪动,侧过头,用脸颊和肩膀感受着箱壁。

    触到一处略微凸起的木楔棱角。

    心一狠,将脑后束发的簪钗对准那棱角,摩擦、蹭动,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不知过了多久,发髻一松,簪钗终于脱落!

    反绑在背后的手艰难摸索着,终于,拾了起来,立即用钗子尖锐的末端,比着腕上的麻绳,一下、一下地磨蹭。

    摇晃忽止,她瞬间停了动作,将簪钗死死攥在手心,身体放松,头歪向一边挡住发髻,闭眼装晕。

    “去,看看醒了没!”

    外面一声吆喝,脚步声靠近。

    一阵搬箱子的声音后,箱盖被“哐当”一声掀开,灼热的光线和浓烟瞬间刺入黑暗,晃得她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一片橘红。短暂的光影交错,确认了现是黑夜。

    一只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肩膀。

    “还晕着呢!放你一百个心吧,我那药猛着呢,出颍川前醒不了!”

    “啪”地一声,重新黑暗。

    颍川?!这再走就快出东魏了!

    等车轮再次吱呀响起,她磨绳的动作更快,更狠!掌心手腕被钗子硌破,渗出血来,混着汗水,滑腻不堪。

    一声极细微的断裂声,手腕骤然一松。

    迅速弄开脚上的绳索,扯出嘴里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探查箱子,手指触摸到光滑的圆形器物,是陶器,周遭填着稻草和谷壳。

    她蹭掉手心的汗,一手紧握簪钗,一手抓着陶罐口,蜷缩在黑暗中,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再次停下,抱怨声传来,搬箱子,箱盖再次被掀开,火光,就是现在!

    猛地睁眼!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般暴起,将簪钗朝那张脸的右眼狠狠刺去!

    “啊——!我的眼睛!!你这个贱人!”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没有一息停,另只手抄起沉重陶罐,朝着闻声赶来的另一黑影奋力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痛呼。

    她看也不看,只不顾一切地翻身滚下车板,连滚带爬起身,借着月光,朝远处村落的模糊轮廓奔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的怒吼和追赶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向前跑!拼尽全力地跑!

    忽然,她瞥见右前方田埂上,似乎有一模糊人影。

    “救命!救命!”她用尽力气嘶喊。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停下了动作,朝她的方向转过来。

    “救——!”

    重重地向前扑倒,一只粗糙大手从后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巨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拖去,伴随着暴怒的喘息:

    “小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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