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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足球]情人与雀鸟》 14、旧的故事(第2/2页)
他眼中焕发出光彩,那是长兄看到弟弟终于展现出独当一面的成熟时,发自内心的骄傲。他伸手,按在米歇尔的肩头,递出了信任:
“米歇尔,这真是……太出色了。你考虑得很周全,运作得也很稳健。我真的为你骄傲。”
那一刻,毒鸩混着蜂蜜灌进喉咙,他竟泛起一丝隐秘的、扭曲的狂喜。
他成功了。他为光明的家族梦想注入了第一股强大的动力。
但他所隐瞒的真相,远比虚构的爱琴海神话更为残酷。
所谓的两年,实际只有短短六个月。赌场的暴利,超乎任何正当生意的想象。牌照获取,倚仗的是兰佩杜萨这个贵族姓氏在西西里残存的影响力。
沉重的税负?在巧妙的账目与分成协议下,被降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场地是闲置的旧仓库,人员由“合作伙伴”全权安排,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的核心利润,来自赌桌那永不停止的抽水。只要赌客的贪欲不息,现金就会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流入。
他把从西西里地下赌场抽出的第一桶金——沾染着烟味、汗味和绝望气息的钱——洗涤成了这份洁白无瑕的正当收益。
兰佩杜萨,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张通行证,意味着体面、历史以及与上层社会千丝万缕的联系。由一位兰佩杜萨少爷背书的生意,能大大减少来自官方和同行的骚扰,也能吸引更多追求刺激又注重安全的客户。
兄弟情谊?或许成了最初、也最昂贵的一笔抵押品。
马西莫,马西莫,众人捧起的白玫瑰,家族完美的继承人。至于米歇尔,孤僻古怪的次子,只该永远躲藏在哥哥的阴影里。
可这一次,他用自己的手段帮到了哥哥。那些哥哥拉不下脸去筹的钱,他弄到了。那个哥哥未竟的振兴家族的宏愿,他正用另一种方式实现。
用骰子的骨血作砖,垒起荣光的城堡。
所以,凭什么呢?凭什么你这么清高?凭什么居高临下地呵斥我?凭什么用圣徒的姿态审判我?
亲爱的哥哥,你真的纤尘不染吗?你难道不是在用我的钱——用你口中肮脏的赌场利润,去买下那些剧院、酒店、城堡,去构筑你的理想国吗?
那个满腔怒火的青年,看着哥哥甩手离去的青年,他不会想到,自此之后,兄弟俩竟再未相见。他不会想到,在一年又一年的财富中,曾经的热血渐渐冷却,家族徽章被重新擦亮,那些不为人知的血与汗也被时间拭去,唯有那个人,那个人的身影,成了一块胸口的淤伤,始终蔓延,始终不会痊愈。
于是,不知从哪一年起,悔恨开始滋生。一年比一年要更加后悔。那场争吵,去而不返的出走,年少时的温情时光,无声无息而又血迹斑斑地潜入脑海,一年比一年要更加清晰,更加疯狂,更加令人胆寒。
他想过去找他。他想告诉他:看,我把赌场关了,把那伙人赶走了,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这下你可以回来了。我允许你骂我一顿,然后……回到我身边。
可他换了新的号码,搬到了新的房子。私家侦探传来的消息里,他和那个古板、讨厌、夺走他的英国女人出双入对,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照片上,一家四口,多么甜蜜,幸福无比。一股出奇的愤懑扼住了他。
为什么你永远能笑得这么轻快?为什么你就不曾有过一点后悔?
你打了我一拳啊,马西莫,你打了我一拳,牵着那个女人的手,抛下了我们共同奋斗的一切,我们的家族,我们的理想,我们的陶尔米纳。你像扔掉一副旧手套那样,扔掉了我们发过誓要重振的姓氏。
你扔下我,那样毫无留恋。
为什么呀?
马西莫,为什么呀?
为什么你从来……从来不会回头呢?
他站在山巅,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像西西弗斯望着那块滚落山脚的岩石般,望着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傲慢的西西弗斯,永无终结的西西弗斯。
“年轻时,”他的声音干涩,仿佛很久未曾用于倾诉,“我要的是刹那光华,是转瞬锋芒,是游走在光与影之间,只活在当下精彩的这一刻,活在翻涌的热血里,活在虚幻的掌声里。我吃掉手中的桃子,以为明天无限延伸,永远不会到来。以为我们还有机会……”
“但明天总会来的。”
“没错,明天确实会来。甚至它已经来了很久了。可真是奇怪啊,为什么明天里只有我一个人?”
时间并不能让伤口愈合。或许说它有时可以,但有时也能把伤口重新揭开。以前,在大海上,罹患坏血病的水手会发现自己死于陈旧的、被覆盖的伤口,死于他们认为已被克服的创伤。
她向身旁的黑暗望去,渴望再见一眼那两个鲜活的幻影。但夜晚纹丝未动,寂静无声,就像将溺水者冲入深水之中。
她的目光朝上仰望片刻,挂在幕布上的几颗模糊的星星,正冷冰冰地凝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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