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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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公子,两位小将军切莫生气,君上已经多日没有阂眼休息了,脾气也变得有些难以控制,让三位见笑了。”

    “老夫是韩人的相国,辅佐了先王,您三位有话同老夫说也是一样的。”

    看到张平这谦卑的模样,王贲、杨端和也略微拱了拱手,不再说话了。

    韩非也转头看着绝望的张平,悲伤地说道:

    “张相,您与您的父亲共同见证了母国的兴衰历程。”

    “我想要对您说,非为母国尽忠的心一日都没有变过,年轻时我就一直在给先王写书谏言,希望先王能够强韩、兴韩,可是先王从未听进去一句话,但凡母国有救,非纵使身死异乡,也会为母国奋力奔走的!”

    “可惜”,韩非薄唇微抿,抬起双臂,笑容苦涩地仰头落泪长叹道,“时至今日,落日西坠、大厦将倾,母国的气数已经尽了,在统一大势面前,顺势则昌,逆势则亡。”

    “王兄与张相,您两位心中和非一样清楚,我们母国纵使是国力全盛之时都打不过秦国,更别提今时今日只剩下一城之人与秦军较量了,主动打开城门投降,还能够挽救不少韩人的性命,倘若执意与秦军拼杀,就是鸡蛋碰石头,鸡蛋碎个彻底也不能将石头碰伤分毫!”

    “非入宫想要劝王兄认清现实,切莫再负隅顽抗了,如今咱们唯有认命,将母国之人融入秦国,才能够保住韩人的延续,长长久久保存中原韩人的文化,还请王兄和张相能够珍惜时间,早做打算。”

    韩非悲痛地落下话音,而后抬起双臂,深深地俯身作了个长揖。

    听完这通仿佛“死亡通知”的话,坐于上首的韩王安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沉默后,突然毫不顾忌地双手拍打着漆案面,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张平也是老泪纵横地闭上眼睛。

    满殿宫人都跟着齐齐“扑通”一下跪在地板上,悲伤的哭泣。

    垂着脑袋的韩非也是眼睛通红、泪珠不断,紧攥在一起的两个拳头捏得发白,指甲都把手心给刺破了。

    大殿之中,除了王贲、杨端和二人之外,所有人都在哭。

    浓重的悲伤将整个大殿都染得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韩王安哭得声音沙哑、冠冕歪掉、身子瘫软躺在地板上,等他再也哭得流不出一滴眼泪后,才盯着头顶之上的雕花房梁,嗓音嘶哑地出声询问道:

    “非,若是寡人投降了,嬴政会怎么对待寡人?如何对待韩王室?”

    韩非视线下垂,声音喑哑地回道:

    “王兄若是愿意带领满城韩人打开城门向秦投降的话,秦国会将韩地撤国为郡,名为‘颍川’,自此后华夏再无韩王国,唯有秦国颍川郡。”

    “郡守会直接从咸阳派人来担任,王兄可以带着王室、公室、新郑的贵族们交出九成家产,举家搬到咸阳,放下过往,成为新秦人,重新开始。”

    “秦国颍川郡?”

    韩王安又哭又笑的缓慢念叨出来这五个字,静静躺在地板上又闭眼哽咽,流泪了小半个时辰,在王贲都忍不住出声催促之时,才看到哭得快要疯癫了的韩王安双眼无神、跌跌撞撞从木地板上爬起来,扯着沙哑难听的声音,哭着对一旁的老国相伸手喊道:

    “张相,请您随寡人出宫前往城门。”

    张平闻言也心如刀割的哭着,踉跄着走了过去。

    君相二人哭着互相搀扶着,步伐缓慢地越过韩非、越过王贲、杨端和,一步一步地朝着寝宫外走去。

    韩非也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的下巴滑落,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坠落。

    ……

    “张相啊,从今日以后,咱们的母国就彻底没有了。”

    “寡人不再是韩王了,您也不再是相国了。”

    在满宫之人的注视之下,大王和国相哭着搀扶在一起磕磕绊绊地往宫外走去。

    张平也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地对着身边的大王说道:

    “君上,老臣原本想的是,待到秦军破城那天,将两个儿子安顿好后,就去城楼之上拔剑自刎,为母国陪葬的,没想到最终会迎来这种场面,老臣心中有愧啊。”

    韩王安听到这话,却又哭又笑地摇头道:

    “张相无需有愧,非说的没错,母国气数已尽!气数已尽矣!不是我们二人能够拯救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以后去了咸阳,寡人要努力活着,寡人也希望张相能好好活着,我们韩人要在秦国颍川郡内好好活着……”

    “嗯……”

    张平哭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战国末年,韩国最后一位国君、最后一位国相,一路相携着走出王宫、走出王城,迎着渐渐西落的红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听到消息,看到君、相二人的贵族、富户、庶民们也都陆陆续续沉默地跟在二人后面,流着眼泪,徒步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从日上中天,一直走到金乌西坠。

    城外等得焦急的王翦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举兵攻城了,却看见国师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淡定模样,不由焦急地看着国师出声道:

    “国师,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咱们若是再不破城的话,天就要黑了!”

    “翦,不急,再等两刻钟。”

    赵康平枕着双手、闭着双眼,躺在空间的摇椅上轻轻晃动着,悠闲地说道。

    “唉!”王翦没法子只好烦躁的抬手抓了抓脑袋上的发髻。

    恰在此时,他看到一个士卒飞快的骑马朝他奔来,到了他面前后,立刻翻身下马对他和国师惊喜地喊道:

    “国师,将军,刚刚那些站在新郑城楼上的韩人士卒已经把绿旗换成黑旗了!”

    “什么?”

    王翦听到这话,微微一惊,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国师直接从那奇怪的木床上站起来,伸手将那摇晃的木床一收,就眼睛发亮,笑呵呵的对他招呼喊道:

    “翦,还愣着干嘛,快走啊,不是急着要带军入城吗?”

    回过神来的王翦,眼睛也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立刻哈哈大笑地挫着双手跟上了国师轻快的脚步。

    ……

    当又红又圆的落日彻底滑落地平线时,天色将晚,红彤彤、金灿灿的绚烂火烧云一路从新郑城外、烧到城内。

    在国师和王翦以及无数秦军的注视之下,两扇紧紧关闭的高大新郑城门“轰隆隆”地从内打开。

    暮色之中,双眼红肿、发丝凌乱、衣袍下摆占满黄尘的韩王安脚步虚浮地带着许许多多韩人从城门内走出来,双手奉上韩国的国玺,低着脑袋,声音沙哑地流泪喊道:

    “韩厘王之孙,韩桓惠王之子,韩人第十一代国君韩安今日携文武百官向秦王嬴政投降,安愿意奉上韩国国玺,迎秦军进都,希望秦军能够不绝我姬姓韩氏的祭祀!不焚烧我韩王室的陵寝!不伤我城中韩人一人!韩安惶惶,泣泪顿首。”

    说完这话后,韩王安就摘下冠冕,脱下王袍,双膝跪地,含泪高高举起绿色的国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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