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觊觎的限制文女主: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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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侯和卫疏是夜色深黑时方才回的府。

    他喝了不少的酒,这会儿吹了经久的夜风,却依然不是很醉。

    卫疏的眼底就更加清明了。

    宁侯亲自引他下马,恭敬地说道:“卫大人,这边请。”

    他唇边含着笑,一边陪着卫疏回到府中,一边不着痕迹屏退侍从。

    卫疏的神情是惯常的冷淡,深黑的眼底,也总看不出情绪。

    他是个高贵到会天然生出疏离感的人。

    即便有岳丈的身份在这里,宁侯依然从不觉得他们是平等的。

    卫疏跟他义父有些像,却远比那男人要强势百倍,就连生平都要更为曲折。

    许多人只知道卫疏出身顶级权贵世家,年纪轻轻就做了权臣,却不知道他早些年的经历颇为不平常。

    卫疏是卫家嫡次子。

    外家虽然厉害,母亲却到底是续弦,年岁上又及不上前头那位长兄。

    他年幼时长兄就已然掌权,参与朝政。

    但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登上万仞之巅的会是卫疏。

    有不少传言说,他当初弑父杀兄,个中事宜外人无从探究,然而即便是传言,也足以窥见其中的刀光剑影。

    宁侯将卫照影夺来的时候,全然没有想到她的身家。

    她是卫家的弃子,卫疏原本要令她去做皇后,她偏偏要嫁来陇西。

    后来萧家沦落,洛阳也没有出任何援手的时候,许多人便明白卫家的意思了。

    再加之卫照影的出身本就晦涩。

    听说连卫家的谱牒都没进。

    但如今洛阳大变,天下都在丧乱的边缘,谁会真的对那个位子毫无野心?

    也是在如今,宁侯方才弄明白卫疏到底厉害在哪里。

    他弯着笑眼,看向卫疏:“能与大人相识,真是某三生有幸。”

    卫疏身着银白色的外氅,就仿佛是披负霜雪。

    他的眉眼极黑,冷峭深刻,显得寡情淡漠,但那副过于俊美的容色,总令人会忽视其间锋利的寒意。

    席间的得意与欢畅,仍然停留在宁侯的身上。

    但卫疏就要淡然的多。

    简单聊了几句后,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和她没想过要孩子吗?”

    权力交换须要姻亲,更须要血缘来进行维系。

    流淌着两家血脉的孩子,才是稳固权力关系最核心的要义。

    宁侯的血都在那一刻沸腾了,但他的容色却没有任何表露。

    “当然想过,”宁侯只是柔声说道,“照影身体不太好,府医说得先养好身子才行。”

    他先前风流,有过两个庶子和不少庶女,身体应当是没问题的。

    但近来宁侯也确实是只挂念在卫照影身上。

    卫疏是不久前才知道,宁侯先前有个十分得宠的侧夫人,还是他的表妹,但为了卫照影,他直接把那宠妾杀了。

    甚至他正妻的病逝,似乎也有隐情。

    但这些与卫疏就关系不大了,他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地说道:“若能早些有个孩子,还是更好。”

    跟宁侯分开后,他便回了书阁。

    原本卫疏是要来议事的,目光掠及软榻时,却忽然瞧见了一抹白。

    那是卫照影昨夜落在这里的狐裘。

    像雪一样的白色软裘,隐约透着发甜的暗香,如夜黑处新花般招眼。

    卫疏的指节落在那柔软上,思绪莫名回想起卫照影腿根的那抹红。

    他把朱笔的痕迹拭去了,但却留下了更深的发肿的痕印。

    冬天的夜晚漫长,梦境黑深,仿佛能将人拉到渊水里面去。

    卫照影睡了非常久,翌日苏醒时,思绪还不是很清晰,宁侯过来看她,刚好觉察她梦魇,将人叫醒后,他给她喂了点水。

    “怎么又魇住了?”他低声问道,“梦到什么了?你一直在哭叫。”

    卫照影不习惯跟宁侯这么亲近。

    但她的脑中实在昏沉。

    帐内热得宛若盛夏,将金钩挂起后依旧密闭如封,让人近乎有些喘不过气。

    卫照影低着眼,声音低弱:“我说什么了吗?”

    宁侯抚了抚卫照影的脸庞,带着怜悯说道:“你在喊娘。”

    她抿了抿唇,神情突然就带上抗拒,将宁侯一把给推开。

    卫照影站起身,锦衾从她的肩头滑落。

    她留下一句“我去沐浴”,便直接离开。

    宁侯也没有去拦卫照影,他静静地等着她沐浴完,然后给她擦干头发。

    “如莺我不能送走,她是如家最后的女孩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不能把她留在那边,母亲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卫照影没法忘记如夫人给她灌毒药的事。

    她对如家是怀着恨的,但要说再深的情感,其实也没什么。

    尤其是现在卫疏的事掺杂在其中。

    卫照影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清楚,他应当是想要登临权力之巅的。

    而想要得到那个位子,势必要付出数不尽的代价。

    她没什么事情是不能为卫疏做的。

    如果是为了他的话,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卫照影靠在宁侯的怀里,她半阖着眼眸,忽然很低声地“嗯”了一下。

    宁侯愣了愣,随即无法克制地拥住卫照影:“照影……”

    他紧紧地拥住她,许久才再度开口。

    宁侯勾住卫照影的尾指,声音压得很低:“如莺年纪不小了,等选好夫婿后,我就把她送走。”

    他惯来是会说好听的话的。

    卫照影一个字也没信。

    宁侯絮絮地温语了半晌,说到卫疏时,她方才抬起头。

    他扣着卫照影的手,眸光闪动:“你父亲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

    孩子在联姻关系中有着非同不寻常的意味。

    卫疏不是希望卫照影能有一个宁侯的孩子。

    他是希望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希望她能做他这条充斥野心荆棘路的牺牲品。

    卫照影非常了解卫疏,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他的意思,如此直接传达过来时,她的身躯仍是有些僵直。

    然而更令卫照影触动的,是宁侯对卫疏的称呼。

    “我早先就与你说过,”她的面容半隐在黑暗里,“他不是我的父亲。”

    卫照影的指节按在檀木椅的扶手上,白皙的指骨没什么血色,泛着轻微的青意。

    “我母亲嫁给他之前就死了,”她的声音冷而低,“他也从来没有认过我这个女儿。”

    当然没有谁会这样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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