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我靠海上丝路翻身: 2、半生瓜,半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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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底投下浓稠的绿,像一潭吞了太多秘密的沼泽。

    她别过脸,佯装掸去袖口茶渣。

    赵斐的目光太重,沾上身便似湿透的棉袄。

    甩不脱,晾不干。

    明桂枝指尖叩了叩茶案,苦丁茶汤荡起细纹:“苦瓜是半生瓜,这苦丁茶——何尝不是半生茶?”

    史鸿达浑身一震,霍然起身,茶寮竹梁被他拍得落灰。

    “妙!妙极!”

    他赤红着眼,在逼仄的过道里打转,鞋底碾着碎瓜子壳,咯吱作响。

    “半生茶……半生茶!这名头比庙会的灯谜还勾魂!”

    忽又顿住,枯枝般的手指揪住发髻:“可怎么吆喝?……‘半生滋味’?不……‘半生甘苦’……?啊,不,不……要怎么与客人说?”

    堂茶客面面相觑。

    独明桂枝噙着笑,拈起一粒盐渍梅子。

    “三爷,送我赠你一句广告吧。”

    “广告?”

    “对联,我赠你一副对联。”

    明桂枝转头唤小二取笔墨,眼角却瞥见赵斐神色凛然。

    这人端坐如青瓷观音,偏生眸光似刀,正冷冷削着她的后颈。

    狼毫笔杆在掌心转了个圈,倏然顿住。

    毛笔字她练过,还写得不算差,因着练书法,常用的繁体字也会写。

    不过,她不知道原身的笔迹。

    但,赵斐却有可能知道。

    明桂枝眉头一皱,计上心头,笔杆往赵斐跟前一递,腕子悬得恰到好处,既像恳请,又似挑衅。

    “允书兄写得一手好字,颜筋柳骨,昆玉岂敢班门弄斧?”

    这招虽兵行险著,但明桂枝有九成把握——若是赵斐的字真的极好,她则蒙混过关;若他的字写得一般或者明松枝从来没看过他的字,他大不了也就当自己谄媚奉承。

    总归不会露出马脚。

    万一他真的起疑,到时候再算。

    赵斐盯着明桂枝,仿佛瞧着条吐信的银环蛇:“写得一手好字?”

    明桂枝不知哪里有错,只好强装镇定,笑着与他对视。

    “写什么?”

    僵持俄而,赵斐接过笔。

    指尖与明桂枝一触即分,冷如薄霜。

    明桂枝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上联是:常恨半生多契阔;下联是:万幸回首有余甘。”

    史鸿达猛拍大腿,震得案上茶盏跳了跳:“好一个‘常恨半生多契阔’!这半辈子都在码头送茶船、城门口接货单,可不就是‘契阔’二字刻在脊梁骨上!”

    卖生丝的啐了口瓜子壳:“上联忒丧气!咱贩夫走卒哪个不是脚底板磨穿?要我说啊……”他默念下联,“得亏有这点甜头吊着命,要不早跳大运河喂王八了!”

    茶寮霎时炸了锅。

    布庄掌柜挽着杭绸袖口嚷:“三爷,这茶名头真玄乎!意境深远,回味悠长!咱们合作,您的“半生茶”先给我留十担,回头往绸缎里一裹,就叫‘半生锦绣’!”

    米铺东家踹翻条凳挤过来,指甲缝里的糠皮簌簌往下掉:“狗屁锦绣!要配就该配我家无锡香稻,煮一锅‘余甘粥’!”

    棺材铺老板阴恻恻插话:“不如刻在‘幺二三’薄棺上,就叫‘契阔长眠’……”

    话没说完,被茶客们按着灌了满嘴苦丁茶。

    明桂枝倚着竹柱轻笑。

    茶寮喧闹声更甚。

    风在窗外喧嚣,勒杜鹃花瓣漫天飞旋。

    恍若谁把半辈子的契阔与余甘,都撕成了清明撒的纸钱。

    赵斐缓缓收笔。

    书法刚劲有力、矫若蛟龙,明桂枝忍不住赞道:“好字!”

    赵斐执笔的手僵了僵。

    明桂枝把对联递给史鸿达:“三爷,可愿再搏一次?”

    史鸿达双手接过,眼珠子亮得瘆人:“回杭州就叫人刻匾、拓这对联,檐下挂横竖双匾——横匾刻‘半生茶’……苦丁茶从此就叫‘半生茶’!”

    赵斐一甩衣袖起身,不虞扫落茶盏。

    瓷片碎在明桂枝脚边,溅起的残茶沾湿她袍角。

    “公子真神了!”史鸿达还在絮叨,又叹又笑,拍得案头“砰砰”响,“史三贩茶半辈子,竟不知苦味也能做成金字招牌……”

    明桂枝举杯,以茶代酒:“世上哪有什么废品,只有不懂点石成金的手。”

    “是极!是极!”史鸿达也举杯回应:“明儿就找匠人凿模子,‘半生茶’三字得用狂草,泼墨似的才够劲——”

    话音未落,赵斐的嗓音已刺破扰攘:“启程。”

    二字落地,茶寮一息间静默。

    明桂枝的茶盏悬在半空,终究没敬成。

    她朝史鸿达匆匆拱手,袖口带翻了案上盐罐。

    雪末似的盐撒在那上联,恍若给半生契阔蒙了层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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