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是妻我自有分辨: 7、长夜纵雾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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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瞻半晌没说出话。

    她看着段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抱着脏兮兮的襁褓晃晃,把手里剩下银子交给她:“去这户人家住的地方,问问有没有街坊愿意收养。”

    “殿下仁德,令人感佩。”宫使说,“如今已耽搁不少时辰,殿下,请。”

    鹿瞻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长映,仿佛只是交换眼神就能给她勇气,终于跟着宫使入了宫。

    宫城太大了。

    鹿瞻走得简直是两眼一黑,一条一模一样的路往远处绵延,明明前头那高大建筑就在眼前,却走了很久都走不到。

    她走得开始喘气,甚至不敢让前面的宫官走慢点。

    鹿瞻拿出穿越前跑步的经验,垂着头闷着走,才能勉强跟上步履如常的宫官。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余光突然瞥见道路上出现了一片阴影,蓦然抬头,才惊觉迎面走来一队繁复的仪仗。

    鹿瞻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赶紧学着宫官的样子,靠到路边,转向路中站立。

    仪仗不紧不慢地从她面前穿过去,就在鹿瞻以为应该没事的时候,突然停下了。

    仪仗队的“中点”,正好就停在鹿瞻跟前。

    什么情况?

    长映不在,没人会贴心地替她解说,鹿瞻赶紧偷瞥一旁的宫官。

    只见宫官拱手行礼:“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啊?

    ……谁?

    鹿瞻心里一片惊涛骇浪,肢体反应更快地学着宫官的样子拱手:“拜见太子殿下。”

    说罢,面前的轿撵上许久没有传来回应。

    鹿瞻没敢抬头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太子”这两个字后,就心慌得不正常。

    明明她此刻的处境比那日在妘府面前面对官玖年要安全百倍、千倍,但鹿瞻的心脏就是不听使唤地乱蹦,几乎要跳出胸腔,搅得她一阵阵地眩晕。

    “瞧着——眼生。”一道扁平干巴的声音从上而下传来,“你就是恒平王吧?怎么样,久睡醒来后,身体可还康健?”

    鹿瞻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里的不安和躁动。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鹿瞻说,“……臣,一切好。”

    “可我怎么瞧着你满头大汗,没事吧?”太子关切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只是这么一小段路,就走成这样,一会儿还得走出去。”

    鹿瞻憋得难受,隐约觉得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粪便一样让人黏腻不适,只想快点和她分开。

    “承蒙太子关怀,臣受诏入宫面圣,不敢耽搁,失礼先行一步。”说罢,鹿瞻用眼神示意宫官快走。

    宫官拱手告别太子,领着鹿瞻继续往里走。

    “你今日见不到陛下。”太子倏地出声。

    鹿瞻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太子的一个侧影。

    太子放松地倚在一边扶手上,盘弄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说:“陛下方才突然龙体欠安,不见人了。”

    鹿瞻一愣,一面思索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一面示意宫使接着往里走。

    没走一段路,迎面就走来另一个宫使,停在鹿瞻面前:“陛下今日不豫,请恒平王暂回。”

    鹿瞻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去。

    太子轿撵果然还停在原地,像是专门停在那儿,等着见证鹿瞻折返。

    “是,替我问陛下安康。”鹿瞻拱手道,“敢问……陛下今日诏臣,是为何事?”

    宫使:“陛下召见殿下,是为过问镇国嫙当街杀人一事。朝野对此事争论不一,殿下曾亲临现场,陛下想问殿下持何意见。今日陛下不豫,不能召见殿下,遂命殿下十日内作奏疏一封,陈述己见。”

    鹿瞻冷汗都差点下来了。

    虽然事先没听说过,但她能猜到“镇国嫙”显然指的是官玖年,老皇帝想知道案情找谁问不好,非得找她?摆明了是想借这个机会搞点别的事情。

    还好今天老皇帝见不着,面试和交作业能是一回事吗?

    她劫后余生般地原路出宫,刚上马车就撑不住了。

    鹿瞻靠在长映身上,难受地哼哼:“长映,我不舒服。”

    “殿下哪里不舒服?”长映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改成奏疏是好事,殿下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考虑。在宫里没有碰到什么别的事情吧?”

    鹿瞻说到这个就难受:“碰到太子了。”

    长映摸着她额头的手一顿。

    “……长映?”许久没等来回答,鹿瞻忍不住睁开眼。

    “说什么了?”长映问。

    她的神色一切如常,可鹿瞻却微妙地觉得她变了声。

    鹿瞻如实答道:“她问我身体怎么样,又说我今天见不到皇帝了。”

    “不必理她。”长映冷声道,“她若是真的能这么探知圣意,早就搬进东宫了。”

    “……她没住在东宫?”鹿瞻说,“不是老早就立她为太子了吗?”

    长映:“是,但陛下以东宫还在修缮为由,迟迟不让她搬进去,不少朝臣觉得这不合礼制,一直对此颇有意见。”

    “难怪她今天在往宫外走……唔!”鹿瞻闷哼一声,捂住脑袋。

    “殿下!”长映立即掀开车帘,“殿下身体不适,去请东市北路口那家医舍的媪医。”

    鹿瞻听得模模糊糊:“什么东北市……”

    “东市,北路口。”长映解释道,“半月前那附近走水,我正好路过,帮了点忙,于是结了一段缘分。那位媪医医术是五世单传,人也可以信赖。”

    “长映,”鹿瞻侧身搂住长映的腰,蜷着脖子抵在她的小腹上,“我头疼,头晕,眼前看不清,耳朵也听不清,胳膊腿没劲儿,心慌,还想吐。”

    长映握紧她的肩:“殿下忍一下,就快到了,媪医过来也很快。”

    最后下马车的时候,鹿瞻是被长映背下去的:“我、我自己走……”

    这太丢脸了!

    长映:“无妨,长映背殿下进去。”

    鹿瞻软绵绵地挣扎:“不,我其实没我说得那么严重……”

    她承认她刚刚确实对自己的症状添油加醋了。

    长映:“殿下不必逞强,人食五谷,都有身体不适的时候,就让长映背殿下吧。”

    鹿瞻:“……”

    媪医被一匹快马驼来,一把老骨头都快被颠散了,给鹿瞻看了看,又是把脉又是扒眼皮看舌苔,看完得出一个结论:

    “殿下并无大碍。”

    鹿瞻:“……”

    媪医:“殿下昏睡一月有余,气血亏空,今日又行走多时,未免疲惫,好生休息、静养禁欲就好。”

    长映:“有劳。”

    媪医走后,鹿瞻抓着长映的袖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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