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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拨云见轻燕》 16、第 16 章(第2/3页)
门口,并没有进,在他心中,大郎是读书人,大郎的屋子是不能随意进去,更不能胡乱翻阅的,所以日常罗大郎的房间都由十岁的罗家二娘——也就是罗大郎的妹妹负责打扫。
云初霁言语和善,人也可亲,她请罗家娘子进屋说话,三言两语便撬开了对方的嘴。
村人鲜少给孩子取名,尤其是女儿,罗二娘也是在兄长念书后才有的名字。
“阿兄原本想叫我芙蕖,可花啊草的,秋冬一至便凋零了,且填不饱肚子,便选了个稷字。”
罗稷有些羞涩地说,“我家种黄米多,过年时便有黄米糕吃,顶饱。”
云初霁赞美道:“稷为百谷之长,历朝历代皆奉稷为五谷之神,其又与土地并称社稷,社稷者,家国也,磅礴大气,是个好名字。”
罗稷似懂非懂,只知大人在夸自己名字好,愈发不好意思:“阿兄也说这名字太大了,怕我压不住,只是我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之乎者也,因此就这么稀里糊涂叫下来了。”
许是暴露了自己学识浅薄,她的脸很红。
云初霁笑笑,问她:“喜欢念书?”
罗稷轻点头,叹惋:“可惜没甚时间,只有阿兄旬假与田假才能跟他学几个字呢。”
云初霁:“你同兄长关系很好?”
罗稷嗯了声,因兄长失踪而愁苦的脸上,显出几分快活烂漫:“阿兄待我极好!娘爹尚有偏心之时,他却处处想着我,实在是个极好的人。”
只是这样好的阿兄,竟突然杳无音讯,罗稷的想法较之娘爹更为悲观,她隐隐觉得这么久兄长都没回来,怕是永远也难再回了。
想到这个可能,罗稷便有些心灰意冷。
阿爹老了,不定还有多少时日好活,兄长便是家里的顶梁柱,眼看他中了童生,前途无量,日子也比从前更有盼头,偏偏在这时刻兄长出了事,连带着家里人的精气神跟着没了。
“令兄可曾有什么烦心之事?比方说课业繁重,同窗针对,夫子不公?”
罗稷仔细思索后摇头:“并不曾有,阿兄总是报喜不报忧……”
她说着,似是想到什么,语速开始缓慢,眼中也浮现出挣扎之色,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或者是她感到古怪或异常的,究竟算不算是罗大郎的“烦心之事”。
云初霁察觉到了罗稷的异样,她不动声色道:“令兄品学兼优,前程大好,若非意外,怕是不会久不归家,只怕他心思澄明,却架不住旁人有心算计。”
“算计……倒也不至于,毕竟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亲人?据云初霁所知,小罗村虽是同宗,但罗大只一个亲兄弟,那便是罗二。
于是她立刻问道:“你所提之人,莫非是你二叔?”
罗二常年接济罗大一家,连罗大郎读书都有他供养,兄弟俩看似亲密无间,但要说罗二心中没有丝毫不满,云初霁并不信——
罗大初至县衙报官,衣衫褴褛尚且能以他心急偷跑作解,但他操劳的双手、沧桑的外表却做不得假。以及罗家这房子——罗二在县城有屋有铺,亲生兄长竟只住土屋,还是整个小罗村肉眼可见最穷的几家之一。
他真有心帮扶罗大,不至于年关将至,家里却连点荤腥味儿都没有。
“不不,不是二叔!”
罗稷吓了一跳,连忙否认,“二叔待我家再好不过,去岁我阿娘生了恶疾,二叔不知出了多少力,光是帮我们找大夫,便险些倾家荡产呢!”
云初霁不置可否,险些倾家荡产,并不是真的倾家荡产,至少罗二依旧身着棉布长袄,面色红润有光泽,十指茧子都不见生一个。
“既不是罗二,那会是谁?”
见罗稷依旧欲言又止,进退两难,云初霁微微眯了下眼睛,盯着她:“莫非……是罗二家的郎君?”
罗稷的反应是瞳孔骤缩身体紧绷,云初霁见状,便知自己是说对了。
方才罗稷进来时,她便示意石榴将罗大带远些,最好是别让他听见自己跟罗稷的对话,事实证明父亲不在场,罗稷果然要活泼许多,也更愿意交流。
“罗二家的郎君,我记得他从前与令兄同样就读于洗砚私塾,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你们这位堂兄弟便转到另一私塾了,可是如此?”
见云初霁什么都知晓,罗稷小心地点点头:“正是。”
“令兄颇有天赋,又勤奋刻苦,无论夫子还是同窗,提起他皆是赞不绝口,他既愿意教你认字,想来对待堂弟亦是关怀备至。”
提到这个,罗稷抿了抿嘴,云初霁始终注意着她的表情,问:“难道竟然不是?”
罗稷本不想提这些早已被两家忘却的龃龉,但她年纪尚幼,并无城府,加之云初霁几次三番夸奖兄长,句句说到她心坎上,叫她更加不忿,话匣子也彻底打开:“……自然是的!我阿兄待他极好,他却没甚良心,不仅不领情,还几次三番欺负我阿兄!”
“我阿兄脾气好,二叔待我们家又恩重如山,哪里肯跟二堂兄吵闹?二堂兄却变本加厉,处处针对,若非我阿兄中了童生,夫子察觉此事,请二叔将他带走,还不知他要怎么对付阿兄呢!”
云初霁记得清楚,罗二当时说的可是“豚儿性情顽劣,心性不定,屡屡与人产生口角”——却是只字不提与其纠葛之人,乃失踪的罗大郎!
“后来呢,此事可有闹开?”
罗稷摇头:“阿兄仁厚,不愿因这等事坏了两家情分,连我二叔都被蒙在鼓里。”
云初霁却觉不然。
品行对读书人来讲是极其重要之事,既然罗二亲自做主换了私塾,倘若没有足够的理由,他绝不会承认男儿性情有恙,因此罗大郎长期受堂弟欺凌一事,罗二定然知晓。
“大人。”
罗稷紧张地问,“这些……与我阿兄失踪一事,可有关联?”
见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云初霁温声安抚:“只是例行询问,娘子不必忧心。”
随即她提出想翻一翻罗大郎的书架,罗稷同意了,
正如罗二,及罗大郎常去的几个书铺掌柜所言,他的确刻苦,不仅抄书赚点润笔费,连书架上的书,都是罗大郎自个儿抄写,又装订成册的。
屋内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非常的朴实、平凡、贫穷,惟独书案上有一方未曾用过的砚台,瞧着有几分名贵,与这个简陋的小屋格格不入。
“砚台?”罗稷走过来看了看,“我也不知是打哪里来的,我,我不懂这些好坏。”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附近几个村子固定时日的集会,连阜卢县城都未去过,哪里认得砚台品质。
一方不算特别名贵,但绝非罗大郎这般寒门学子常用的砚台,放在案上,又不曾开砚,每每在案前坐下时,罗大郎心中,都会想些什么呢?
“大人?”
云初霁摩挲着手中砚台,忽地回神,望进罗稷眼中,她还是个小小的孩子,但过劳的生活让她早早长大。
“放心,我会找到你阿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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