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5、怕什么(第2/2页)
:“六弟妹,请。”
桑妩接过茶,双手捧着茶盏,茶雾袅袅升起时,她抬起被沾湿的睫羽:“四堂兄说要见我,是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疑惑,一双黛眉也微微拢起,目光却清明透彻。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裴序斟酌了片刻,仍觉不好开口。
倒也可笑。自从出仕以来,大小事情决断如流,难得有这般踌躇的时候。
这踌躇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十分隐晦,桑妩却察觉了出来。
她放下茶盏,柔柔开口:“总是听说四堂兄的盛名,六郎一直视您为最敬慕的兄长。”
“我想,既是兄长,便都是一家人。在家人面前,又何须顾忌那么多?”
都这么说了,再有什么顾虑,也该放下了吧。
裴序却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桑妩眉眼一弯,露出个更诚恳的微笑。
他酝酿片刻,缓缓地道:“从前的事,我听说了些。今日是想问问弟妹,为六郎守,究竟是为情,还是还恩?”
桑妩诧异:“四堂兄打听这个……是做什么?”
裴序道:“六弟妹,冒犯了。”
嘴上说着冒犯,一双眸子却黑沉沉地看了过来。
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桑妩不得不记起他的身份,大理寺少卿,刑狱老手。
她垂眼道:“这等事,岂能分说清楚?要说,也是恩情并重。”
“我与忻郎,因画结缘。这世上,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忻郎虽高门子弟,却无纨绔习气,待人一片赤诚,自然也值得让人真心相待。”
丹青结缘,要说起来也是雅事一件。
裴序的视线掠过她神色间的怀念,却未置一词。
自少时起,他便一直以士族君子的标准严格地要求自己,同时约束身边人立身行道,践律蹈礼,对这种私相授受的行径没有任何好感,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
只是逝者已矣,纵使不喜,也不会在此时去苛责什么。
他平静地道:“以弟妹的心性,无论是恩、是情,既决心给六郎守,便不会轻易更改,对吧?”
他凝视这服饰素净的女子,征询一个肯定答复。
桑妩忍不住抬眼。
“四堂兄。”她强调,“究竟是想说什么?”
顿了顿,裴序还是告诉她:“叔父久病,难免胡思乱想,为三房的香火考虑。”
“让我与你”他面色微沉。
就连这般陈述,都难以启齿。
桑妩倒是听明白了,只是……
如果觉得不合适,拒绝就好了。专程与她说又是为什么?
必是他拒绝不掉,一个重病长辈的心愿太过沉重。
又或许他动摇过,急于从她这里得到坚定的立场。
桑妩的眼神动了动。
一直以来,作为一个说话没什么分量的寡妇,她尽可能地柔软、圆滑,有眼力见,从不让别人为难。
她当然可以表个态,在三相公面前以死明志,裴家高门大族,自不会做出那等强逼的事。
但此刻,或许是刚刚短暂地触摸了奔涌的流云,心里总无法恢复平静。
一想回到裴府,又要过那样日复一日没什么变化的生活,幽幽的怨念便像地锦般蔓延。
她抬起眼,轻声道:“我人微言轻,只有听公爹跟婆母的安排。”
裴序默然,道:“你若不愿,没人能逼迫。”
桑妩柔柔一笑:“四堂兄这就抬举我了。”
“四堂兄人中龙凤,您都做不到的事,我又如何做得到?”
裴序噎住。
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明白林檎为什么隐晦地提醒他,这姑娘看着挺乖,其实不尽然。
只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
如果有什么事是连他都感到为难的,加诸在这个身份处境尴尬的弟媳身上,只会更棘手。
心情复杂,表面就只剩下了沉默。
沉默至最后,终究起身,走到禅房门口,缓下脚步,道:“……我今日与你所说,不必如实告诉叔父。”
桑妩微微屈膝,天光下,雪肤清眸,袅娜窈窕。
裴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踏上山道。
等他走了,桃枝儿这才敢从院子外面跑进来。
四公子那气场压下来,寻常人压根不敢靠近!
桃枝儿却看到自家少夫人站在廊下,眉眼平静,一点也不慌乱。
春光倾泻,洒在她身上,也是淡淡的。
可是莫名就从少夫人周身的气息里感觉到了愉悦。
咦?
这简直毫无道理。
桃枝儿愣了一愣,回过神,就看见少夫人转头看着自己招手。
她急急忙忙:“少夫人!”
桑妩一乐:“你慢点。”
“奴婢还以为四公子是为了上回八娘的事来找您麻烦呢……”
桑妩低头一笑。
“怕什么。”她道。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