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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心魔》 40-45(第5/11页)
化。
罗法义被长鞭捆着,艰难坐起身来,模样狼狈,声音恳切:“您疼爱小蛮,却忘了当初群玉是怎么对她的么?”
第43章 千种万种不堪(九) 知好色则慕少艾。……
小蛮。
方杳只要想到这两个字, 就感到痛楚。
如果要细说康小蛮,以及小蛮跟她和许群玉之间的关联,事情得从更早的时候开始谈起。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 方杳正在窗边抄经, 有道童来禀报,说山下有凡人寻找她。
凡人是不能上天门的, 而方杳吃了长生不老药, 也不能离开仙家的地界。于是她在道童的陪伴下, 前往天门的边缘。
清风吹过,树木簌簌作响。
一个穿着孝衣的清秀少年从远处的山道间跑来,长发飞扬, 衣袂偏偏, 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仙人姑姑!我名为崔克寿,崔令周之子, 崔恒之孙。祖父逝于上月十七,泣告以闻——”
少年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方杳惊觉这是她三哥的儿子来向她报丧, 报的是她父亲的丧。
方杳知道父亲去世了,在岛上哭了一晚。
彼时许群玉已经因为清心纹的事情被李奉湛赶下山游历。没过多久,南海在白玉京的安排下设立观世书院,许群玉又和晓山青一起进书院修行, 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李奉湛当时在白玉京办事, 因方杳心中悲恸,同心铃震得他手指发麻。
他当晚回了明心岛。
“我已经请仙鹤送去琼枝和仙衣。你的父亲高寿离世, 是圆满,你不必太过伤心。”
在丈夫的陪伴下,方杳勉强挨过了那难熬的一晚。
可天上人间, 时间流速不同,不多时,崔克寿又来了。
此时他已经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青年,又是一身孝服,在林间喊:“仙人姑姑,祖母逝于上月二十”
从天门的时间来看,这一次和上一次不过相隔数日,李奉湛因为事务繁忙,他仍旧遣仙鹤送去琼枝和仙衣,但那晚没有再回来。
方杳自从得知母亲死讯后就夜不能寐。
李奉湛再次回岛的时候发现她憔悴了许多,将她抱在怀里,又劝她:“人之生死是常事,你要勘破这一点,免得伤心伤身,纠缠在旧日因果里不得解脱。”
“可想到我没有陪伴他们太多日子,我心中就痛苦得没有办法入睡。”她对李奉湛这么说。
李奉湛像上次一样将她抱在怀中安慰,但方杳感觉到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
在这之后,方杳有很久都没有听到家中的哀讯,又勉强过了一段时间。
数年过去了,崔克寿又再次出现,依次向她报兄长们的丧事。
他大概是同辈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也可能得了名字的福,家族才把这样的差事交给他。
方杳没想到,五个兄长里,最先离世的是五哥。大概是因为崔五郎情志殊异,思虑过重,早年情路坎坷,他不到四十便郁郁而终了。
她想到那年五哥给的糖糕,还没能吃上第二块就散落风中,心中的痛苦已经不是眼泪可以表达。
所以这一次,方杳没有哭。
她呆坐在明心湖边,从清晨坐到夜晚,脑子飘过许多思绪,又仿佛空白一片。
最后离世的是三哥。
此时崔克寿也四十有余,从白净的翩翩少年变成沉稳持重的一家之主,与方杳记忆中三哥很像。
在三哥去世后,崔克寿再也没有来过,大概是崔家在世的已经没有方杳熟悉的人。他们怕扰了她的清净,也不敢再来。
父母兄长们还有人在世的时候,方杳很怕听见道童说崔克寿又来了。
可等崔克寿不再过来的时候,她忽然陷入了更深的孤独,好像自己与尘世的最后一缕联系也被切断,从此如浮萍般漂泊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里。
方杳的思绪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纷繁,连夜里都睡不安稳,总是做梦。
梦见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她三四岁的时候被父亲举在肩头骑马,眨眼又到十三四岁时,少女初长成,母亲带她去挑缎子做衣裙,画面一转,又到了和李奉湛定亲后,哥哥们在家中后院玩皮影戏,将她和李奉湛的相遇瞎编一番,写成故事。
都是模样出众的世家公子,一个个不着调地唱小曲儿,仆从们聚在一起拍手叫好,惹得崔父崔母也过来旁观,一边骂一边笑。
正所谓夜深忽梦少年事,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天晚上,方杳又做梦了,罕见地梦见了和李奉湛初见的时候,画面来来回回,一会儿是他用炁变成蝴蝶与梨花来逗她笑,一会儿是他再一次带她回乌衣巷,和父母兄弟作别的时候。
方杳哭着从梦中醒来。
“又做梦了?”
她背对着床边,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李奉湛回来了。
方杳扑到李奉湛的怀里,揽着他的脖颈,泪流满面,“我想爹娘,想我的哥哥们,我想家。”
李奉湛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看着她,抬手给她擦眼泪。
“上山是你的选择,在天门内的每一位弟子都已经断绝尘缘,你真的不必这样执着。”
他的语气很淡,藏着失望——显然,李奉湛认为她的心性实在不够好,勘不破这么简单的道理。
李奉湛的失望让方杳感到心冷。
她推开李奉湛,转身跑出门,来到到长廊处。
四周夜色重重,灯笼低垂。
她赤脚踩在地面上,长发凌乱披散,神情惶惶然,不知可以到哪里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随后是李奉湛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这是方杳第一次反悔。
世上有宽路、窄路、生路和死路。她之前只知道踏上了一条路就不能回头,却没料想自己有一天已经没力气走下去。
她低估了长生的痛苦。
方杳感觉到李奉湛正在用那双眼睛注视着她,看穿她的思想和情感,看清她的疏离和痛苦,但他不理解、无动于衷,甚至觉得她愚蠢。
她感到恐惧,窒息,这处灵秀的小岛像一座空旷的囚笼,她只是被尚有责任心的丈夫圈养在这里,只为了兑现初遇时带她飞升诺言。
方杳张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下意识喊出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名字:“群玉!群玉!”
她一边喊,一边往泰定观的方向跑。
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水洼飞溅,脏了裙角。
沿路挂着灯笼,凉风吹拂,灯笼摇摆,曲折的小路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噩梦。
她形容狼狈,四周多山石,回荡着她的哭声和呼喊。
可许群玉不会在这里,所以这哭喊不会有回应。
就在她往外跑的时候,距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的李奉湛也加快了步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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