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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玫瑰不是雪色浓》 90-100(第14/20页)
”
文度双手提着文件包,颔首回应。两个人现在是双倍同事,亲上加亲,等一会儿不碍事。
宿舍楼加上阁楼一共四层,但是间距宽,爬上爬下还是要费些功夫,文度提着包,站了片刻,就踱起步来,侧门附近环境清幽,树丛灌木也众多,冬青里面夹伴着红王子锦带,走几步就能看到一抹丽色,眼前一亮。
文度的注意力被花色吸引,身边有人出现时,她都没有察觉,直到对方发出声音,第一声就足够显耳。
“文教授!”
文度去探花的手指,瞬间一个哆嗦,转过身后,瞳孔又是一个哆嗦。
身后的男人,白得反光,像是长期窝在床底,没被太阳映照过的怄白,都能看到薄皮下的血管。
他头发十分茂盛,比梧桐树的叶子还要茂密,长到耷拉在耳鬓边,声音要穿入他的耳朵里,都要跨越厚重的障碍。
除此之外,他的一双眼睛十分清澈,专注得可怕,盯着文度看时,像是已经穿过她的皮肤,在看内部器官平铺陈的四维结构,让他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原本的清幽的景色,因为他的出现,在文度眼里模样大变——宿舍楼变成教堂,树丛变成坟地,这个男人就是坟地里爬出的野鬼,看样子像是会吸血。
“文教授您终于来了!”男人向前一步,嘴巴张开,手臂也张开,像是要扑上前来。
这下,轮到文度的脚底哆嗦,她凭借多年的职业素养,站稳站好,一只手前张,示意他非礼勿近,“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不影响我们探讨的话题。”
男人停在安全线以外,但看起来仍然跃跃欲试,稍有机会,就想进一步靠近。
“如果我不认识你,我可以拒绝和你进行探讨。”
“不,不行,我等了您很久,您不能拒绝我!”男人说着,又进一步靠近。
文度转身就走,顺着草丛路缘往前走,只想快点远离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男人果然跟在后面,不依不饶,“文教授,您是我们北郡大学最好的瑟恩语教授,看到瑟恩语被禁,文化被封,您心痛吗?您感到惋惜吗?”
文度的步子,顿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不小,要从侧门绕到前面的开阔地带,需要一段小路,一路漫长的小路,这段小路,全部被男人的话音覆盖,一路追随她的步子。
“文教授啊,瑟恩语言里,没有曲折变化,也没有时态和性别,但是里面有丰富的词组搭配,有美丽的音韵规律,有灵活的修辞形式,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使用的象形文字变体。从戈支流域到泰纳平原,瑟恩人同不同的人种混居,语言也同不同的语言交际,发展出音节文字,表示外来文化,欢迎外来文明。
“在北郡城,还吸收了北郡的方言,组合成新的词语和习语。每一个复合词,就是一个典故,每一个习语,就是一段历史,它们是瑟恩人的发展历史,也是西洲陆和北洲陆各大文明的文明见证,现在这么一个美丽又古老的语言,被雪藏封印起来,您真的不心痛吗!?”
虽然仍然往前走,但是文度的步子慢下来,男人的喊声穷追猛赶,她尝试屏蔽身后的声音,但却忍不住去倾听。
“瑟恩人到底犯了什么错?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真的是基因吗?真的是种族劣势吗?可是不久之前,我们还和瑟恩人和谐共处,崇扬他们的文化丰富深厚,赞叹他们的思想深邃璀璨。
“如果真的基因有问题,天生劣种,当初为什么会被我们珍视,走上各领域的顶端?所以到底有什么问题呢?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呀?他们的文化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见文度的步子放慢,男人也相继放缓,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宏大的声量,已经耗费了太多,最后干脆站在原地,只是声音仍旧轩昂,似乎要刺穿一切。
“是因为英利派吧,是因为和盖列的纠葛吧,是因为大选的筹码,对吧?邦际的局部冲突,让能源的价格一度飙升,睿尔政府又将能源公司收归邦有,邦外资本被迫撤离,盖列邦的工业遭遇重创,
“所以他们急了,他们一直想要控制我们,而这次前所未有地急迫,所以他们通过英利派下手,在邦内散布睿尔台的丑闻,引燃民众对于政府的怀疑。
“睿尔政府眼见大选的票数不保,于是临时下猛药,把瑟恩人拉出来‘斩首示众’,一举断了英利派的后路,也铺平了连任的大路,邦门就此封锁,盖列势力由此退避,民怨由此平息,但是种族阶级制度,也由此生根!”
文度的指甲不长,但此刻深入皮肉之中,她强迫自己不去回应。
这类问题,没有人敢于在公众场合谈论,而且以她的身份和立场,也绝对不能回应。
但是她几番挣扎之下,还是转过身来,注视身后的男人,她想要看清他。
他的面容,还是相当可怕,在阴影中,都掩盖不住这病态的白皙,以及眼中积重难返的执拗,见文度转身,他终于放低了音量,勉强有个人样。
“所以瑟恩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加入了英利派吗?是和盖列邦的紧密联系吗?还是在各个领域,拥有的顶尖资源?
“可是就算如此,也罪不至此啊……他们只是政治的牺牲品,对吗?他们只是在一盘博弈中,被抛出去的棋子,他们出局后,局势就平衡了,所以他们的出局,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身边,两面树丛,一面灰墙,似乎没有监控,也没有监视,只有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以及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文度面无表情,问得也不加情绪,“所以,你是在可怜瑟恩人的遭遇?”
男人摇头,厚重的头发,扫过他的眉眼,当没能遮住半点烈光,“不,我都可怜,我可怜我们自己。”
他说着,自己烘托了情绪,声音竟然颤抖起来,摇摇晃晃。
“您看啊,我们本来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科技成就,都共享共通,我们以为我们都是百伦廷人,都是百伦廷文明的一部分。
“可是当资源需要分配时,利益需要□□时,社会需要重构时,一纸基因报告,就可以撕裂我们的关系,就可以无视漫漫的历史,跨越威严的法律,藐视道德的准则,让‘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变成‘他们’,将‘他们’排除出历史、法律和准则。
“这次可以是不同种族的人,那下次,可以是什么人呢?是女人吗?是老人吗?是说谷西方言的人吗?还是爱吃贝夏梅酱的人呢?”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引来了保安,两个保安见是他,就像是司警见到在通缉的嫌犯,上来就直接抓捕,一左一右,箍住他的胳膊,往保安室提。
男人只是看着执拗,但并没有多少力气,被保安提起来后,像是一只待宰的公鸡,虽然还没有拔毛,但是已经被开水烫过,插翅难飞。
即使如此,他还是奋力挣扎,不愿意放下和文教授的“探讨”机会,即使全程,都是他的单方面输出。
“文教授,这归根到底,不是瑟恩人的错,也不是荷梦人的孽,甚至不是盖列人的罪恶,这是埋藏在社会经济地位不平等中的偏见,这是我们共有的本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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