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是雪色浓: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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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向她发出质问,但却读懂了她的回答。

    爱理宫周围的人们可能忘记了她四年前的功绩,但文度没有忘记。

    她不仅没有忘记,还记得格外清晰。四年前水深火热,她也同样灼急,然后她看到罗茄凭借一纸研究报告,将瑟恩人打为劣等,然后让邦度起死回生。

    她甚至还记得在很久之前,罗茄在发言里提到,自己是一个平等主义者,反对任何形式的特权和歧视。

    只是这个发言淹没在了庞大的信息之中,隐没在事变的硝烟里。

    但是文度还记得,记到了四年前,记到了等级制度建立的那一天。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基因理论的虚假,就知道罗茄的真实用意,也知道这场“起死回生”的荒谬与短命。

    文度仰着头,凝望得认真,去读懂上面那人的话语。

    但除了她,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能读懂,抗议声依旧喧杂,淹没了整个城市。

    文度张开了嘴,似乎在和上面的那人对话。

    “罗茄,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建立等级制度的人,是一个平等主义者,坚决地信仰平等和团结。

    她宣布的基因理论,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是这个传说非常轻易就将人们的头脑点燃,在城市间散布,在邦度里生根。

    它被宣布,被相信,被执行,被写入法律,从传说变为真理。

    耳畔再度传来回忆中的话语,一年前追随她的这些“疯话”正中眉心。

    “……文教授,您看啊,我们本来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科技我们的成就,都共享共通,我们以为我们都是百伦廷人,都是百伦廷文明的一部分……”

    “可是当资源需要分配时,利益需要□□时,社会需要重构时,一纸基因报告,就可以撕裂我们的关系,就可以无视漫漫的历史,跨越威严的法律,藐视道德的准则,让‘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变成‘他们’,将‘他们’排除出历史、法律和文明……”

    我们轻而易举就将身边的人划为“他者”,再投射上我们内心最恶劣和阴暗的标签,维护住自身的优越和合理。集体潜意识的原型被加以利用,从维系团结的纽带,最终变为破坏分裂的钢刀,刺向了被迫出局的每一个人。

    眼前不断有人走过,带着浩大的质问,文度的双眼和鼻尖发红,目光在人们身上扫过。耳边充斥着咆哮呐喊,脑海中充斥着疯言疯语,她自己也近乎要变得疯狂,想要四处奔走,想要拉住过往的人,让他们一起分担这个可怕的事实。

    “……文教授,这归根到底,不是瑟恩人的错,也不是荷梦人的孽,甚至不是盖列人的罪恶,这是埋藏在潜意识里的阴暗面,这是我们共有的本性和劣根……”

    “这是我们所有人,所有人的悲哀,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悲哀……我们的悲哀……”

    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悲哀!

    这场迟来的觉醒,刺破了基因理论的虚假,但是刺不破内部分裂留下的伤疤,也刺不破人性中根深蒂固的残缺。

    ……

    即使隔得遥远,罗茄还是认了出来,远处的那个人就是她一心想见的人,也是她最为上心的对手。

    和认出文度的人一样,罗茄也愣住了,复杂的情绪上涌,让她凝滞在原地,无视了达芬的催促。

    “首席,您在看什么?”

    “我们必须得走了!”

    “下面的歹徒跟疯了一样,他们想抢在盖列邦之前拿下你,获得行政权,干预大选。”

    “首席,首席!”

    ……立博派的突袭,人群的抗议,干预部队的来袭,都让她紧张,但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现在——文度的出现,让她訇然绝望。

    四处一片混乱,危机四伏,但文度却能安稳地走来,她身边的人没有阻挠,反而安静了下来,为她让路。

    ——不是文度走到了她面前,而是人们把她送到了她面前。

    直到这一刻,罗茄才彻底相信,形势彻底失控,她再也没有可能扭转局势。人们已经不需要她了,他们需要的是另外一个人。

    她远远看向文度,发现文度也在看她。即使遥远,她也能在脑海中描摹出她清晰的面庞,和在屏幕中看到的一样,但却比屏幕中更为深沉,裹挟着万千情绪。

    罗茄看得认真,不自觉眯起了眼睛。那个身影清晰又模糊,在视野里站定,又在视野里成为焦点。

    她知道,她这一路走来,肯定颇为不易,不知道要躲过多少次追杀,逃过多少发子弹。但她还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走到了她的面前,等待这最后的结果。

    她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拼尽一切,只为了这最后的结果。

    霞光满天,将天台都染得血红,罗茄抬眼去看,隐约看到了成队的飞机,那是盖列邦的部队。

    “达芬,你说立博派想要什么?”

    “他们……他们目前想要您移交权力,提前完成选举。”

    “那下面的这些人,他们想要什么呢?”

    “他们呀……他们想要您下去给他们解释清楚,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达芬一恍惚,眼前忽然一闪,他睁大眼睛去看,尖叫出声。

    罗茄跑向了天台边缘,她避开了所有安保,倏然张开双臂,她像一只飞鸟,但没有高飞,而是落向地面。

    “铛——铛——铛——铛——”

    傍晚六点,钟楼敲响报时的钟声,厚重又悠扬,响遍爱理宫周畔,在无数建筑间折回,又在无数砖石间抚摸,像是给整个城市唱了一曲哀乐,最终隐没入远处的山峦丛林。

    晚霞如血,给夕阳送行,也给热闹的巴荷城,盖上最厚重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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