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一妻: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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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是远近闻名的妻管严,被发妻管得死死的,再加上后来沈夫人救下李夫人,傍上暮阳山庄这颗大树,沈夫人在家中地位更加说一不二。

    这些年想借沈家来攀附李家的人源源不断,各路钱财送进沈家,最终都被原路奉还。

    因着沈夫人强势,沈老爷的后院也没再添新人,只一个惠姨娘,也就是沈姝两兄妹的亲母。

    当年沈夫人迟迟怀不上身孕,于是两人便想从外面买个丫鬟。结果这时沈老爷的青梅投奔府上,几方合计下干脆将人纳进来。

    等惠姨娘怀孕生子后,还在襁褓中的沈姝被记到主母名下,男孩儿依然由她亲自养育。

    惠姨娘常年待在离主屋最远最偏僻的兰院,因此两兄妹很少见面。两边的吃穿用度相差极大,沈姝从小穿金带银被捧在手心宠,兰院那边却只能按照妾室的份例过活。

    下人们宁肯得罪沈老爷都不敢在大小姐面前松懈,只因惠姨娘早产,沈姝先天不足,身子骨不如正常小孩康健,是个药不离手的病美人。

    沈姝五岁时,曾有个道士替她算了一卦,说沈姝是个早夭的命相。沈氏夫妻二人吓得不轻,每天各种精贵补药往府里送。

    对于另一位小少爷,下人们知之甚少,只有惠姨娘的贴身丫鬟进出账房拿月钱时能听她谈论几句。

    不过那位丫鬟三年前回老家嫁人了,兰院那边便一夜之间好像被“封锁”起来,渐渐再没有人谈及。

    至于为何抱养了沈姝,下人们都猜测是因为李家生的是个儿子。倘若李渭南是女子,那么被悉心教养的就是那位小少爷了。

    沈姝从后门一路穿梭,借着假山遮掩身形,最终来到兰院门口。

    望着墙上爬满的青苔,还有已经开始生锈的锁链,沈姝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她绕到东北角的一面墙,然后拨开杂草从洞里钻进去。

    刚进去,便听见一声尖叫。

    紧接着额间一痛,粘腻的液体滑落眉骨,她取出手帕,若无其事地擦干净,然后才走近坐在藤椅上的年轻妇人。

    “娘,我回来了。”

    妇人扔开手里的石子,面上闪过一丝鄙夷。

    “你是属狗的吗?正门不走,偏要钻狗洞进来?”

    沈姝待要辩解,被她当头唾了一口白沫。

    “瞧你穿的,男不男女不女,叫人看了还以为你是窑子里的兔儿爷。”

    沈姝低头看了眼长长的裙摆,唇边溢出苦笑。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描摹惠姨娘渐渐消瘦的脸。

    “娘近日可好,有按时用药吗?”

    “把你自己管好就成,你管我做甚?”惠姨娘错开目光,似乎无意这个话题,转而问,“什么时候把那个小姑娘带到我面前看看。啧啧,她也是个人物,竟不嫌弃你这模样。”

    沈姝眉间柔和几分,笑道:“她行走不方便,不如娘跟我离开沈家,我立马带你去看她。”

    “闭嘴,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沈家。”惠姨娘脸上染上愠怒,愤愤道,“我和你爹青梅竹马,要不是姓王的婆娘横插一脚,如今的沈夫人就是我。当初说好生下孩子就把我扶正,沈彬这个龟孙子不仅毁约,还把我困在这里不见天日,自己儿子都不要了。贼婆娘下不出蛋,等她死了,整个沈家都是我儿子的,凭什么要我离开沈家?我偏要留在这里恶心他们,看谁活得长!”

    诸如此类的话沈姝已经听过太多次,每次提到离开,惠姨娘都是这个宁死不屈的态度。

    当初知道要嫁给李渭南后,她连夜就要收拾包袱离开,结果惠姨娘死活不肯跟她走。她没办法,总不能把自己亲娘留在沈家受那夫妻俩搓磨。

    更何况,惠姨娘还很支持她嫁给李渭南,知道她要跑立马叫了丫鬟去给沈老爷报信,生生将她从后门抓了回来,然后便不准她出门了。

    在这件事上,三个人难得站到一条线上,原因很简单——贪图李家的富贵。

    这三人凑到一块,说不清谁更比谁更势利。

    因为惠姨娘的背叛,自那以后沈姝和她之间便有了嫌隙,总是说不了几句便冷场。

    知道人安好后,沈姝不欲多留。

    临走前惠姨娘忽然叫住沈姝,美目流淌着淡淡的哀痛,转瞬间卸下浑身的尖刺,露出最深处的柔软。

    她定定地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明明一动不动,眼神却发虚,仿佛透过这张脸在看另一人。

    沈姝舌尖泛苦,垂在腿侧的指尖微微颤抖。

    惠姨娘很快翻了个身背对过去,只露细瘦的身影。

    “走之前替我上柱香吧。”

    沈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祠堂。

    沈家从沈彬这一代才开始富起来,列祖列宗的牌位许多已经遗失,流传下来的屈指可数,族谱就更不用说了,压根没有闲钱去让专人编纂维护。要不是没有同辈的叔伯,沈夫人也不愿意让惠姨娘进门,否则过继一个旁支的侄女就可以解决问题。

    香案上零散地摆了几个牌位,木头因香火熏烤而脱皮掉漆,唯有最下边的那个还很新。

    炭盆里仍有余温,微茫的火星渗透黄纸,半弯的香蜡红了一地,阴风一吹,那摇摇欲坠的烟灰便飘了满屋,白雾里沈姝的眉眼黯淡无光,给人飘渺、孤寂之感。

    她没有遵循惠姨娘的叮嘱上香,而是径直走到牌位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上面的“沈殊”二字,薄唇溢出一声嗤笑。

    细白指尖反复碾过上面的刀刻痕迹,一笔一划,仿佛要将字融进血肉里。

    “你什么时候能活过来,我快等不及了呢。”

    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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