叻女闯香江![年代]: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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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没应声,只是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阿伶识趣地闭了嘴,富贵人家的仔,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一个德行的鼻孔朝天。

    电梯里只余二人的呼吸声,阿伶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低声叮嘱:“进餐厅后,跟着我走便好,别怕。”

    翠华餐厅里的人不多,阿伶一眼就看到了靠着窗位,金色头发的女人,米白地真丝裹身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只是眼里藏着盖不住的焦虑。

    阿伶轻扯少年的衣袖,朝女人的方向偏头,她走上前,声音不大,“太太,季家让我把小少爷送上来。”

    女人猛地抬头,看见少年的瞬间眼眶就红了,连忙起身将人揽进怀里。

    确认女人接走少年,阿伶没多做停留,转头就往餐厅里扫,全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桌上摆着精致地西餐盘,大耳窟肯定不在其中。

    阿伶离开翠华时,有侍应生经过,对方瞥了眼她的佣人服,没吭声。

    阿伶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听见隔壁桌有人谈论,“二楼的中餐厅刚开张,不少生意人去吃。”

    阿伶立刻有了主意,朝电梯口走去。

    “小姐,您可是要找人?”二楼中餐厅的侍应生拦住她。

    “给三楼正在吃饭的张老板送文件,他说让我交给二楼餐厅里的朋友。”

    阿伶面不改色,还加了句,“张老板说耽误了生意要骂人的。”

    侍应生闻言再不敢多问,立即放阿伶进去。

    角落里,大耳窟正翘着二郎腿剔牙,深色宽肩西装松垮地披在背后,油头梳得锃亮,左眼下那颗带毛的痣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地。

    如此标志地长相,阿伶一眼便认出他,巴揸的描述还真是精准呐。

    大耳窟对面坐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金丝边眼镜后头的眼神精明,正慢悠悠啜着茶。

    阿伶余光扫过餐厅墙上的挂钟,分针指向三点一刻,再耗下去镛记就要上工了。

    “基哥叫我来传句话。”阿伶径直走到大耳窟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叫大耳窟听见。

    大耳窟剔牙的手一顿,眯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细路仔,穿着身怪里怪气地灰布衣,稚气未脱的脸上,眼睛却亮地出奇,半点不怯场,他心里犯嘀咕,阿基这扑街仔搞什么啊?叫个黄毛仔来递口信。

    “稍等下啊刚叔,我去去就返。”大耳窟朝唐装男人拱拱手,领着阿伶往门外去。

    餐厅外走廊的通风口嗡嗡响着,大耳窟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又想起什么似的重新塞回去,粗声粗气道:“讲。”

    “韩/国帮今天砸了城寨口的场子......”阿伶语速飞快,字字清晰,“基哥同巴揸当时在信贷公司办事,跟韩/国帮撞个正着,当场折了两个兄弟,基哥同巴揸都挂了彩,韩/国帮伤了九个,生死不知。”

    阿伶顿了顿,盯着大耳窟眼下那颗痣,“基哥话,最近风头紧,叫你提防着点,韩/国帮为抢旺角地盘,才寻上门来的。”

    大耳窟的脸瞬间沉下来,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阿伶。”

    “阿伶?”他嗤笑一声,转身往餐厅走,“细路仔净讲大话。”

    话音未落,阿伶掏出个黄铜打火机,上头刻着“基”字,大耳窟瞳孔一缩,抓住她的手腕,“谁给你的?”

    “基哥话,如果你不信,就同你讲——”阿伶不慌不忙,一字一句道:“南区的铺租,该涨到三成七了。”

    这是大耳窟自己定下的暗号,他倒抽一口凉气,再顾不上追究这细路仔的来头,骂了句粗口,转身冲回餐厅,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吼:“刚叔!我场子里出事,我先走了!”

    阿伶没同大耳窟一道,她先是下楼与旗袍女人交差,去车上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搭上回程巴士。

    #

    新加坡莱佛士坊,华商写字楼十二层,恒泰行新加坡分部。

    办公尽头的那一间——总经理室,姜敬仪正倚坐在办公桌边,手握听筒,声音沉而锐利:“阿福,港城那边有新消息吗?”

    电话那边传来含糊回应,她蹙眉,“只是查到当年私家侦探收过姜敬华的钱?没有证据证实他动得手?”

    静默一瞬,姜敬仪垂眸接着道:“继续查,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哥嫂当年还带着若伶呢,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挂了电话,姜敬仪捏了捏眉心,目光扫过桌上的全家福,随即收拾好心情,翻开桌上的报表,仔细查看过,拨通内线:

    “通知单证部,把下批药材的报关文件送上来,半小时后开港口对接会......”

    #

    傍晚,镛记的高峰用餐时段过去,厅里只剩两三桌零星客人。

    镛叔在后厨擦拭他的宝贝厨具,芬婶在一旁收拾剩菜,今晚唯一特别之处在于,那间包房里前一刻进去了几人,阿伶置若罔闻,收拾着厅里的卫生。

    阿炳端着一摞空碗碟从她面前走过,嘴里念叨:“总算能歇会儿啦,刚才那桌靓仔也太能喝了......”

    他路过那间包房时,脚步顿了顿,好奇往门缝里瞥了一眼,随即被跟上来的阿伶轻轻扯了下衣角。

    “大昆进去做咩啊?门都没闩紧。”阿炳压低声音,十分八婆的同阿伶讲。

    阿伶没说话,她看见包房门口的地面,有一小片暗色的包装纸,边缘沾着些细白/粉末,看着不像寻常的垃圾,她记得刚到镛记时,大昆特意叮嘱过阿炳同她,包房里的卫生不用他们俩收拾。

    这时,包房里传来大昆的声音,似乎在与人清点东西,阿炳缩回脖子,拉着阿伶要走,“别在这待着了,万一大昆发现我们偷听就惨了。”

    阿伶没动,她看了眼旁边的清洁水桶,低声说:“你先去把手里的碗碟放了,再去后头拿两个拖布过来。”

    阿炳愣了愣,也没问阿伶要干什么,反正这细路仔做事向来靠谱。

    阿伶则走到清洁水桶边,拿起搭在桶沿的一块干抹布,蹲在地上,假装擦拭墙壁脚线,实则用身体挡住那片包装纸,她手指飞快将包装纸捏起来,叠进抹布里,又顺势把抹布重新搭回水桶边。

    等阿炳拿回拖布,阿伶已经将清洁水桶提到包房斜对面的走廊口,她对阿炳说:“你拖这边,我去拖那边,别再靠近包房。”

    说完,阿伶拿起拖布,故意在包间门口的地面来回拖了几遍,把可能残留的粉末彻底清理干净。

    这一切做完,包房门开,大昆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走廊时,看见阿炳同阿伶在拖地,转身进了后厨。

    阿伶拖完地,随手提起清洁水桶离开,当晚回到家,她掏出那块抹布,对着昏黄地灯光,轻轻抖了抖,一些白色粉末飘落出来,她用手指捻了捻,回想起前几日坐巴士时看到的禁毒海报——生龙活虎莫追龙。

    原来,这就是街坊们闲聊时提起的新型毒/品“软仔”,看来城寨里传的十二g在做毒/品生意,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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