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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修仙大佬兼职抓鬼中》 13、民国书灵·下(第1/3页)
第二天上午9:50,城西老教师宿舍
陈雪梅女士的家整洁朴素,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满墙的书柜和郁郁葱葱的绿植上,空气中浮动着旧书与清茶的安宁气息。
她本人头发已全然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素雅的棉麻衣衫,气质娴静如深潭静水。
看到季玄音和慕景时,她的目光在她们年轻而带着探究神色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以及深沉的感慨。
“请坐。”
她声音温和,动作舒缓地斟茶,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杯,漾开袅袅热气。
“周主任在电话里提过,是为了云韶姨婆,和婉棠外婆的事吧?”
慕景连忙点头,季玄音则安静地接过茶杯,目光平静地等待下文。
“云韶姨婆是我外婆的表妹,我算是她晚年走得比较近的晚辈。”
陈老师也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眼神望向窗外某处,仿佛穿透了时光。
“她是个很特别的人,一生未婚,独自生活。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心里早早住进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了。”
“那个时代,两个女子之间超乎寻常的亲密情谊,是不被理解,甚至不容于世的。她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知己,却不能再向前一步。”
她的讲述平静,却字字沉重。
慕景想象着那个年代无形的枷锁,心头不禁一紧。
季玄音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神色专注。
“婉棠外婆家境清寒,但极有才华,性子外柔内刚。”
“云韶姨婆出身稍好,思想也更独立些,她们在光华图书馆因书结缘,最初是文字上的知音,后来……便是生命里的灯火。”
陈老师顿了顿,走进里屋,取出一个边缘有些锈蚀、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旧铁皮饼干盒。
盒子打开,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上面是几张小心保存的黑白照片。
第一张便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合影,她们穿着民国时期常见的素色与碎花旗袍,并肩站在图书馆的西式门廊下。
秋日的阳光很好,将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两人都留着清爽的短发,笑容明媚而真挚,眼睛里闪烁着对文学、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光芒。
照片背面,是清逸舒展的毛笔字:“与婉棠摄于光华图书馆,1936年秋。”
“这是她们相识不久拍的。”
陈老师指尖轻柔地拂过照片,“云韶姨婆后来常说,那天下午,婉棠谈起她正在构思的小说情节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她一辈子都记得那光亮。”
第二张是叶云韶中年时的独照。
她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素色毛毯,背景是摆满书籍的书房。
她已不再年轻,鬓角染霜,面容清癯,但眼神沉静而深邃,望着镜头,仿佛已阅尽千帆,将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沉淀为了静水深流。
接着是几封泛黄的信笺,被透明薄膜小心保护着。
信封上的地址各不相同,来自天南地北,收信人都是“叶云韶”,落款则总是“婉棠”。
陈老师轻轻展开其中一封,信纸脆薄,字迹娟秀:
【云韶,见字如面。
近日读《浮生六记》,至‘闲情记趣’篇,忽忆昔年与你同游西湖,彼时你笑我见残荷亦伤怀,我怨你不解风情。
如今烽火连天,山水相隔,方知当时寻常光阴,已是此生至宝。
望你一切安好,继续写你想写的。
棠。廿九年冬。】
另一封更简短,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仓促或心境纷乱时写就:
【云韶,母亲病重,催归甚急。
家中已为我定下亲事,对方是镇上旧绅,旨在联姻自保。
我意已决,此生绝不屈从此等安排。
然前路茫茫,此书《江月夜谭》恐难完篇。若……若他日你我还能再见,再共续此篇。
珍重万千。
棠。】
没有日期,但那份决绝与迷茫,穿透纸背。
最后一封信的邮戳是1951年,从南方一个偏僻小镇寄出,内容异常简短,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云韶:我已抵此间,一切尚安,勿念。唯夜间常梦回海棠院中。
你托人带来的新书已收到,甚喜。盼你珍重,继续写。
棠。】
“海棠院……”慕景轻声重复。
“是她们三十年代末到四十年代初,在西南某城短暂赁屋同住时的小院,院里有一株很大的海棠树。”
陈老师解释,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那是她们一生中,为数不多能像家一样朝夕相对的时光。”
“虽然清贫,虽然外面战火纷飞,但那方小院,那树海棠,是她们共同的桃源。”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惜好景不长,时局、家庭的压力、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眼光和议论,让她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婉棠外婆回了南方老家,后来辗转各地教书,终身未嫁,身体也渐渐垮了。”
“大约五十年代中期,就在那个小镇病逝了,云韶姨婆得知消息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她什么也没说,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
“后来,她多番辗转才拿到了婉棠外婆的《江月夜谭》,她整日的把自己关在书房,反复阅读。
“后来的某一天,她释然似的决定把这本书捐回光华图书馆,也就是现在的市图书馆。”
她说:‘那是她最珍视的东西,该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她自己……后来去看过吗?”慕景问,声音有些哽咽。
“去过。”
陈老师点头,“我陪她去的,大概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去过两三次。那时候她腿脚已经很不便了,坐轮椅。”
“每次去,就让馆员取出那本书,她就对着书静静地坐上一两个钟头,不说话,也不翻动,只是看着。”
“我问她看什么,她总是微微摇头,轻声说:‘听听故人的声音,看看那些字句后面,没写完的晨昏。’”
季玄音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才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拿起那张1936年的合影。
照片上的苏婉棠和叶云韶,青春正好,眼中光彩夺目。
那光彩里,有对文学的热忱,有对未来的向往,或许……还有彼此尚未完全明晰、却已深深牵引的情愫。
那个时代像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将她们温柔地隔开,看得见彼此的容颜与灵魂,却终其一生,未能真正坦然相拥。
“叶女士后来,还坚持写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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