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夜。安静到老鼠的窸窣声听得清楚。潮湿的让人作呕的黑夜。
他并不处于绝对黑暗，至少听觉和触觉还没有被剥夺。
只是寒冷。瑟缩着，靠着墻角微微的发抖。
眼睛被蒙上。只是偶尔有人走过，然后带走几个和他处境相同的人。铐镣声响，最后再也没有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了。
毛茸茸的东西触及他的脚踝。
“吱吱——”老鼠慢慢的磨蹭他的皮肤让他头皮发麻。
反射性想要逃。
没有任何力气。
脚步声。
“队长，这里有个……幸存者”
只是声音就能听出年龄相仿，身上的薄荷气味让人格外安心。
“会被抓到这里，想必是个。带去收容所吧。”
然后他听到有人开枪直接击碎了拷在墻上的铐链。一件风衣裹着他——同样是满满的薄荷味。
——苏沐秋。
叶修察觉有人在摸他的额头。
“谁？”他立刻睁大眼睛，这下子完全清醒过来。
苏沐秋。
“我看你房间没关灯。进来看看”苏沐秋收手，继续坐在床沿上看他。
“分明是乱闯的房间吧”
“要进来就直接开门啊，害羞个啥”苏沐秋模仿他之前说的样子。“抽烟吗？”
叶修坐起身子，吸起烟来。“我说我在哪见过你。”
“你梦到了什么？”苏沐秋笑，这家伙刚刚分明手僵硬的贴着墻，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拷在那里一样。
叶修摇摇头“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十三四岁吧……记不得了。中间受过一两次大伤……以前很多东西，能忘的就都忘了。”
“嗯……”
十三四岁，正是叶修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年龄。他本想说，你有件风衣在我这，还要么。
他倒差点忘记了，收容所已经被炸了啊。
“我们后天走。”苏沐秋站起来，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叶修身上。
“东西我昨天就收完了”叶修楞神看他，烟灰直接掉到被子上。
“有些手续。还有房间。可能腾不出两间单人房。”苏沐秋自己点了根烟，“我试着帮你申请了特许，不过不一定能成功。”
“不成功要怎么样”
“你跟我住。”苏沐秋皱眉头，“或者和队里的其他人，如果你要求。”
“那就跟你住呗，两个大男人的怕个啥”
“你不怕就成”苏沐秋吐出一口烟。他还是惯例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烟，很特殊，很好看。
“我又没觉醒”叶修心虚的解释。
“你继续休息吧。被子太薄了，我的风衣先给你盖。”苏沐秋转身挥挥手。烟还淡淡的升着。
被子确实太薄。却比那个时候要好很多。
真正温暖的是——？
叶修把风衣往前拉了拉好盖住自己的手臂。
——苏沐秋的风衣上是那股淡淡的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