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安竹太可怜了,他和你一般大却没了爹娘。
你就大度一点,让让他好不好?”
因为他可怜,所以我必须大度。
因为大度,所以我连吃醋和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忍了整整三年。
我告诉自己,等沈安竹当上祭司,一切就都好了。
等他住进祭司庙,我和姜云朵就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我最后的念想,被她亲手毁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
我走到大巫公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族长,我愿意当苗寨第一百二十七代祭司。”
大巫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已应下,便需恪守祖训。
祭司需断情绝爱,终身入住祭司庙饲养蛊王,非祭祀之日不得下山。
你且回去收拾妥当,三日后吉时,入祠继任。”
阿姐跑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
她还想辩驳,我冲她摇了摇头。
等人群散去,阿姐再也忍不住。
她握着我肩膀,眼眶通红。
“阿弟!祭司庙在断魂崖之巅!
那地方终年云雾缭绕,只有一条极窄的石梯通上去。
你一旦住进去,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去求大巫公,去求全寨的人……”
“阿姐。”
我笑着打断她。
“没用的,寨里就我和沈安竹两个纯阳之体。
他做不了祭司,就只有我了。
寨里祖训大过天,他们不会放我走的。”
阿姐肩膀一垮,攥着我肩膀的手脱力地滑了下去。
我们谁都没再开口,只沉默地往家里走。
回家后,阿姐红着眼帮我收拾东西。
她将我所有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木箱,又将阿娘留给我的银饰一件件装进木盒。
收到最底下红布包时,她的手顿住了。
那里面是我和姜云朵的婚书。
阿姐攥着那个红布包,哑着嗓子问:
“这个……怎么处理?”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云朵牵着沈安竹走了进来。
阿姐看见她们,抄起手边的板凳就砸了过去。
“滚出去!”
姜云朵侧身挡住沈安竹,皱眉看向阿姐。
“阿姐,你别这样,吓到安竹了。”
话落,她看向我。
“清辞,安竹怕你误会,非要跟着我过来跟你解释。
你跟阿姐说说,让她别再针对安竹了。”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姜云朵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
她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上前一步想拉我。
“结了蛊之后寨里人都默认我们是夫妻了。
我也是为了安竹着想,做戏做全套。
清辞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说过明年开春就嫁你的,我一直都记得。”
我避开她伸来的手,将红布包的婚书,递到她面前。
“姜云朵,不用了。
我们的婚约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