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捏着湿润细腻的陶泥。
在转盘上细细打磨伴手礼小陶杯的杯沿。
樊景深搬着一摞素坯放在一旁。
这批是我们婚礼要用的定制伴手礼。
杯身打算刻上北城老巷的小桥流水,再烧制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店门被轻轻推开,我的闺蜜苏晚拎着打包纸盒和丝带走进来。
放下东西便挽起袖子帮我分装晾干的陶坯。
闲聊着最近听到的消息,话头不自觉绕到顾承安身上。
“前几天沪城过来的老同学跟我碰面,说起顾承安,日子过得太糟了。”
苏晚叹了口气,手上动作慢了半分:
“工作接连出错被降职,下班就闷在家里喝酒,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揉捏陶泥的动作顿了一瞬。
指尖轻轻抚平杯身一处凹凸,没有半分波澜。
苏晚看我沉默,轻声问:“岁禾,听见他过得这么落魄。”
“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后悔吗?毕竟你们整整十年交情,五年恋爱。”
我放下手里的刻刀,指尖擦了擦掌心沾着的陶土。
抬眼望向窗外热闹的街巷,语气平静无波:“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当年我转身离开,从来不是一时赌气闹脾气,是自救。”
话音刚落,一杯温温水递到我手边。
樊景深走到我身侧,手臂自然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掌心温热安稳,温和的开口转移话题:“伴手礼差不多备好。”
“下周城西新开一家陶艺原料体验馆,用料质感听说很不错。”
“我们抽空过去看看,刚好挑些新釉料,给你之后的城市系列新作备用。”
我顺势靠了靠他的肩头,点头应声。
心底刚才那点因提起旧人泛起的微澜彻底消散。
傍晚收拾完工作室,我们驱车前往筹备中的新店查看施工进度。
侧过头和樊景深聊起新的创作构思:
“我打算新作加一组烟花造型陶摆件,搭配我们婚礼的烟火主题,纹路我已经画好草稿了。”
樊景深认真听着,时不时和我讨论烧制火候。
夜色漫上来,我们回到婚房露台。
晚风清凉,远处北城夜空骤然升起成片绚烂烟花,层层叠叠铺满天际。
樊景深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托出一枚素净温润的陶瓷戒指。
是他亲手为我烧制打磨的,纹路刻着巷桥流水。
“岁禾,从前总该你等别人。”
“往后余生,我永远向你奔赴。嫁给我好不好?”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重重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在漫天烟火里紧紧相拥,静静看完整场盛大绚烂的烟花。
从前我总追着别人的烟花跑。
现在我自己的烟火,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