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下午两点，何忠明副总裁亲自打了一个电话到行政部。
王丽芬在办公室里接的，门关得很紧。
但我们都看到了，她接完电话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到了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她回到工位，没有看任何人，打开电脑操作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拿了手提包，走了。
走之前，她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我有点事，先走了，有问题找小刘。
那是她最后一次在群里发消息。
周四上午，人事部总监刘芸亲自来了行政部。
她把我叫到了小会议室。
“苏念，关于之前王丽芬提交的末位淘汰建议名单，经过重新评估，已经撤回了。”
我点了点头。
“另外，”刘芸看着我，表情很正式，“你在期间承担了大量额外工作，绩效评估我们会做相应调整。这段时间辛苦了。”
“谢谢刘总。”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一下，“行政部经理岗位目前空缺，公司会尽快安排。过渡期间，部门事务暂时由你协调，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
“王姐她——”
“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刘芸的语气很平，但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我没再问。
回到工位的时候，小周偷偷拉住我的袖子。
“苏姐，到底怎么回事？王姐怎么突然......”
“审计查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关联采购，没有报备。”
小周睁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来一句：“她那个老公......”
“她老公没有直接参与，但她小叔子的公司拿了公司的采购订单，她在审批链上没有回避。”
“完了。”小周吸了一口凉气，“这要是上面较真，搞不好要追责的。”
“嗯。”
“那你——”小周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之前做的那个报告，查的那些数据......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故意。”我打开电脑，关掉了屏幕上的休眠画面，“我只是把活干了。该发现的东西，审计自己会发现。”
小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打开邮箱，看到了一封来自何忠明副总裁的邮件。
苏念：行政综合报告我看了，数据扎实，分析到位。下周一安排时间来我办公室聊聊。
我盯着这封邮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份报告。
王丽芬让我做的那份报告。
她以为是白嫖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但她忘了一件事——我做的报告，署名是我的。质量如何，上面的人看得到。而她拿走了功劳，却没发现里面的数据会成为审计的导火索。
不是我在报告里故意埋了什么。
而是当我认认真真地把的每一笔数据都捋了一遍的时候，那些原本被遮掩的问题，自己就浮出了水面。
你让我干活，我就好好干。
活干好了，真相自然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