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年后。
周六的早晨，我站在厨房里煎鸡蛋。
油锅微微冒着热气，蛋白在边缘翘起金黄的小卷边，散发出咸香味。旁边的电饭煲“噗噗”地冒着蒸汽，粥快好了。
陆辰从卧室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打了个哈欠，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什么味儿，好香。”
“煎蛋。”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松手。
“松开，我要翻面了。”
“翻面你用手就行了，腰又不用动。”
“你的下巴硌着我了。”
“那你忍一忍。”
我拿着锅铲笑了一下，侧头瞪了他一眼。
他把脸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脸颊。
“苏念。”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来公司上班。被王丽芬欺负了那么久。”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我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关了火，转过身面对他。
“因为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不会知道自己能扛多少。”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温柔的认真。
“你本来就能扛很多。”
“嗯。但以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帮我把额前被油烟熏得有些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苏经理。”
“干嘛？”
“今天的早饭我洗碗。”
“每天都是你洗碗。”
“所以我特别有经验。”
我端着盘子走向餐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顺势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苏念。”
“又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我，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做的饭，永远好吃。”
我弯着嘴角把盘子放到桌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餐桌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盘子里的煎蛋金灿灿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我坐下来。
他坐在对面。
我们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感觉很好。
就像这顿饭，简简单单的，一碗粥，一个鸡蛋，一碟小菜。
没有保姆，没有爱马仕，没有年入百万的吹嘘。
只有两个人。
一个做饭，一个洗碗。
谁也不卑微。
谁也不高高在上。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