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这东西能不能不签啊……”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咱们好歹也都是你的长辈……”
我摇了摇头。
“不遵守我的规矩就想学我的手艺，没门。”
周有财第一个站出来，沾了红泥，把手指按上去。
“我签！”
“你们不就是欺负大丫年纪小吗？这年头当学徒还得给师傅养老送终呢。想从她这里免费拿，想得美！”
“你们看，”
我把他们带到昨天开出来的三畦菜地前。
“苋菜长七天就能摘叶子吃，掐了还长。荠菜十五天能收一茬。马齿苋更好养活，插根茎就能活。”
周有财蹲下去摸苋菜叶子，手都在抖。
“这么几天就能吃？”
“能。”
我指着山药藤架。
“还有山药，种下去一根藤下面能结十来根。”
村民们不再犹豫，全都冲过来按手印。
“签！我签！”
“我家院子还空着！这些都能种下。”
“我家院子大，能种的更多！”
“好，今天大家伙先回去翻地，明天一早跟我上山。”
村里人走了之后，张桂花把我拉到屋里，关上门。
“大丫，你跟奶说实话。”
“野菜的事，你为啥不藏着？那东西能吃还好种，咱们自己留着，熬过荒年不成问题。你倒好，全给说出去了。”
我笑了笑，在炕沿上坐下来。
“奶，你觉得我们能瞒得住吗？”
张桂花一愣。
“昨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如果我不说，明天就有人会偷偷跟着我上山。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跟着，不如我先说出来，还落个人情。”
“可那是钱啊！”
“奶，您想想大壮家吃了毒草的事。”
我声音放低了。
“大壮娘为什么堵在咱们家门口闹？因为她害怕。她全家上吐下泻三天，差点死了，她就觉得是那草有毒。可我们吃了没事，她就觉得是我们搞了什么鬼。人一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荒年最怕的不是没粮，是招人恨。”
张桂花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