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我重新回到工程造价行业。
事务所接到一个劳务结算项目,我作为项目核账组的业务负责人,主持第一次工人核账会。
合作方代表进门时,我才知道,新公司的合规顾问是傅临川。
他脚步停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我带着团队逐笔核对工时、临时用工和材料扣款,要求每一笔扣款都必须由工人本人确认。
一名老工人不会看表格,我便坐到他旁边,把每一项数字拆开讲。
会议结束时,他握着我的手。
“许老师,要不是你,我们这钱又得拖到过年。”
傅临川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过去他总说,我离开公司太久,跟不上行业。
也说我住的房、开的车,全是他给的。
如今我坐在会议桌前,没有傅太太这个身份,仍然有人认真听我说话。
晚上,项目组聚餐。
男同事周峤替我挡了一杯酒,又将外套搭在我椅背上。
傅临川站在门外看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没有进去,只在我下楼时靠在车旁。
“离开我两个月,你适应得挺快。”
我停下脚步。
他扯了扯嘴角。
“以前我让你回公司,你总说没信心。现在换个人陪你加班,倒是什么都会了。”
“你在等我解释?”
傅临川神情一僵。
“我只是随口一说。”
他将一杯温豆浆递给我。
“你晚上没吃多少。空腹喝酒,胃会疼。”
我没有接。
他握着杯子,声音慢慢低下去。
“我不是管你。”
“就是觉得这些年你在我身边,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那你想过为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
周峤从楼里出来,问我要不要一起打车。
傅临川扫了他一眼。
“她坐我的车。”
语气自然,仿佛我仍属于他。
我看向傅临川。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他的下颌绷紧。
“我们还没正式办完手续。”
“所以呢?”
“许念安。”
他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
“刚搬出去,就有人接送。你行情比我想得好。”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没有生气,只朝周峤走去。
傅临川终于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嫉妒。”
他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没有算计,也没有推责。
“我看见别人替你挡酒,才知道以前你每次等我回家,是什么感觉。”
我将手抽出来。
“知道就行。”
“我已经辞职,沈家的事也不会再管。”
他急着证明什么。
“爸的工资、赵海山、续贷,我全处理了。你总得给我一次改的机会。”
我没有说话。
他嗓音发哑。
“你以前不是最心软吗?”
“以前是。”
我转身上车。
车门合上前,我听见他低声问:
“那我现在算什么?”
我没有回答。
有些关系走到最后,连恨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