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停尸间里,温度极低。
法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我残破的尸体勉强拼凑完整。
妈妈站在停尸床前,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一点一点梳理我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头发。
她一边梳,一边掉眼泪,泪水砸在我的脸上:
“诺诺,妈妈给你梳头发,梳得漂漂亮亮的。”
爸爸坐在角落的地上,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那是警察从我床底下的箱子里找出来的。
爸爸翻开日记本,大声读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
“三月十二日。今天妹妹又把我的作业本撕了,妈妈打了我,说我不让着妹妹。”
“五月四日。妹妹自己把手划破,跑去告诉爸爸是我拿刀割她。爸爸把我关在门外冻了一夜。”
“七月一日。医生说我重度抑郁,必须住院。可妈妈忙着给妹妹收拾去瑞士的行李,根本不看我一眼。”
爸爸双手发抖,将日记本贴在心口,嚎啕大哭。
妈妈转过身,抢过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用力抠挖,将那些被我的眼泪洇开的字迹看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一头撞在旁边的墙上。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她却毫无察觉,只是不停地用头撞墙:
“是我害了诺诺!是我杀了我的亲生女儿!”
爸爸冲过去拉住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是你!是你天天说诺诺装病,是你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爸爸大声指责。
妈妈反手一巴掌打在爸爸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天天出差,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你管过她吗!”
妹妹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脸上的怯懦和恐惧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现在装什么慈父慈母?”妹妹走进来,声音冰冷。
“是你们自己愿意偏心我,是你们自己觉得她是个累赘。”
“每次我只要装作犯病,你们就会把她赶走。你们那么爱我,现在她死了,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爸爸冲过去,双手死死掐住妹妹的脖子。
妹妹拼命挣扎,双手在爸爸的手背上抓出一条条血痕。
妈妈冷眼看着,一动不动。
他们终于看清了自己亲手养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