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臣宴偶尔会短暂清醒。
可一旦清醒,他便会把自己锁在房间,疯狂酗酒,拒不见人,不许任何人探视。
昏暗的房间里光影恍惚,他仿佛看见白曦坐在床头,眉眼温柔,轻轻朝他招手。
“过来呀,老公。”
林臣宴缓缓走上前,俯身将脸埋在她小腹处,贪婪地嗅着那缕熟悉的气息。
像漂泊许久、无处归依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归宿。
他嗓音嘶哑哽咽,泪水无声滑落。
“老婆,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他们都骗我,说你走了、你不在了,我从来不信。你明明发过誓,永远不会丢下我的。”
他闭着眼,脑子里闪过好多年少的画面。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被人堵在巷子里面殴打,差点没命。是你像天使一样出现,喝退了所有人,悄悄把我带回师母家。”
“你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偷偷把我藏在家里半个月。白天照常上课,夜里等所有人熟睡,就悄悄过来给我上药、照顾我。”
“我伤好之后,一直刻意疏远你。所有人都说我是扫把星,命硬克亲,克死了爷爷,我怕自己会连累你、给你招来灾祸。可你从来不信这些迷信,半点都不怕我。”
“我还故意龇牙咧嘴装凶吓你,告诉你我是凶狠的校霸,问你就不怕我吗。可你只是笑着捏我脸上的肉,说,什么凶狠校霸,你看着反倒格外可爱。”
“那时候我晒得黑,你看不出,可我整张脸早红透了,心跳快得要命。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你。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后来我拼尽全力追着你的脚步跑。可你太聪明、太优秀了,稳稳考上重本,我却只够二本分数线。家里说没钱供我读书,让我自己打工凑学费。”
“我找了家黑网吧熬夜打工,辛辛苦苦干了两个月,老板一分钱都不肯结,还找人把我打了一顿。那时候我真的认命了,打算放弃大学。”
“是你特意赶回老家,塞给我两千块钱。你说那是你暑假补课攒的辛苦钱,算是对我的投资,等我以后出息了、赚大钱了,再慢慢回报你。”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我拼命打拼、拼命赚钱,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努力给你最好的生活,护你一辈子安稳无忧。”
女人始终沉默,只安静地倾听着。
死寂的黑暗里,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林臣宴眉眼烦躁,下意识不想接听。
白曦却轻轻开口,语调温软。
“老公,接吧。”
他立马听话拿起手机,听筒那头传来姜姝激动又急切的声音。
“阿宴,我怀孕了!你想要的孩子,我可以给你。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要求不高,我们领证,再去马来西亚度蜜月就够了。”
酒精沉滞着神经,林臣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按着胀痛的眉心,语气冷硬不耐。
“我说过,夜里别给我打电话,吵醒我老婆怎么办。一开始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只是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