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我在神经科学年会上做了报告，全场反响不错。
散场后主编特意过来跟我握手，
说欢迎我去纽约继续深造。
导师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拍着我的肩膀说：
“好样的。”
那天晚上我回公寓，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了乔清。
她瘦得脱了相，妆容盖不住眼下的乌青。
看见我的瞬间她扑上来抓住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乔意！你出来！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
“你干什么。”
“遗嘱！”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砚周留了遗嘱！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吗？”
“他回国当天就写了遗嘱！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了。房子、车、存款。连飞行学院的荣誉徽章都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他前两天飞行考核出了事故，”
乔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仪表盘故障，紧急迫降的时候整个人撞在操控台上，肋骨断了三根。他在昏迷前叫的是你的名字！乔意！是你！！”
她的眼泪冲花了眼线，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做报告、发论文、还有男人追你。你凭什么啊？他为了你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却对他不闻不问！”
“还有妈妈，你走后妈妈对我也爱答不理，总觉得是我让你和宋砚周走到今天，还说恐高症都是害得，凭什么啊！”
她从小就是这样，小时候妈妈觉得我比她小，放了多一些心思给我。
她就把我关在顶楼。
我有了恐高症，妈妈便觉得我麻烦，偏心她。
长大了，又要和我抢男人。
“乔清。”
我打断她，声音很轻。
“他出事，我很难过。但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
她瞪着我。
“是他自己选了飞行。也是他自己选择在你和我之间站了你。”
“至于那个遗嘱，你替他保管吧。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乔清嘴唇抖着，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我脸上。
“你装什么清高？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就是你的名字！你以为你想撇清就能撇清？”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擅闯民宅…”
乔清疯了似的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
两个巡逻的保安正好经过，她尖叫着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
“乔意！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收起手机，捡起地上那张遗嘱。
上面宋砚周的字迹工工整整。
我蹲在楼道口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大二那年天台上的夜。
风很大。
我缩在角落里哭。
宋砚周踹开门冲进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夏天的汗，
巨大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别怕，我来了。”
梦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