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城后,我在酒店里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嗓子还疼。
手臂上的伤口被纱布缠着,后脑也隐隐作痛。
工作室负责人来接我,看见我脸色不好,吓了一跳。
“沈柠,你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我摇头。
“不用了。”
我已经休息太久了。
这五年,我为了周淮推掉了三次南城调任。
每一次,他都说:“等领证以后,我陪你一起去。”
可领证日期一拖再拖。
我的人生也被拖在原地。
入职登记表上有一栏婚姻状况。
我停顿了很久,最后写下两个字。
未婚。
原来承认这件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律师很快联系我。
我把婚礼消费记录、周淮住院缴费凭证、火灾受伤记录,还有那枚旧婚戒的照片,一并发了过去。
律师问我:“需要追究精神损害和财产纠纷吗?”
我说:“走正常程序。”
“我不想再私下见他们。”
之后的半个月,周淮每天都会往工作室送东西。
花,药,补品。
还有一封封手写信。
我全部退回。
姐姐也来过一次。
那天下着雨,她站在工作室楼下,手里提着我以前常吃的胃药和一件外套。
我原本不想见她。
可她没有走。
一直站到天色变暗。
最后,我还是下楼了。
姐姐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柠柠。”
我没有应声。
她把药递过来。
“南城潮湿,你胃不好,别总忘了吃饭。”
我看着她手里的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妈妈去世后,我夜里胃疼,姐姐背着我跑了两条街买药。
那时候她也哭。
一边哭一边说:“柠柠,以后姐姐照顾你。”
她确实照顾了我很多年。
可她也亲手把我推到了周淮身边。
我没有接药。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我对不起你。”
“我那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了周淮。”
“我想过告诉你。”
“可你那么喜欢他。”
“我怕你知道后受不了,也怕你恨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你看着我爱上自己的姐夫。”
姐姐脸色一白。
“柠柠……”
我打断她。
“姐,你不是怕我受不了。”
“你是怕你自己面对不了。”
“你舍不得周淮,又舍不得我。”
“所以你让我站在你们中间,替你们承受所有难堪。”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从包里拿出那枚旧婚戒。
那是我离开病房前,特意留下的。
后来律师取证后,又寄到了我这里。
我把它放进姐姐掌心。
“这是你的。”
“以后别再让我戴了。”
姐姐手指猛地收紧。
我转身上楼。
她在身后喊我:“柠柠,你还能不能再给姐姐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
“我给过了。”
“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