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还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
“我听说你哥的事了,你没事吧?”
“没事。”
“我爸妈说……”他犹豫了一下,“他们说你做得对。”
“他们说,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血缘不是bangjia的理由。”
我看着窗外南方的夜空,忽然有点想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清清,我之前说‘缓缓’,是我不对。我那时候害怕了。但是我后来想明白了,你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
我没说话。
“等你忙完了,我去看你。”
“好。”
挂了电话,我把那杯水喝完。
水是温的。
不是烫的,也不是凉的。
是刚刚好的温度。
半年后。
许伟的案子判了。
受贿罪,数额不算特别大,但也够了。五年六个月。
宣判那天我没去。
我妈去了,回来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哭了四十分钟。
“清清,你哥瘦了好多,头发都白了,他说他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去监狱看看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他去坐牢,是因为他收了不该收的钱。不是我害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要是不举报,就没人知道?他就一直收下去?收到最后,判的就不止五年了。”
我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清清,你变了好多。”
“妈,我是不再期待你们的亲情了。”
她挂了电话。
后来我听老家的邻居说,我妈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头发白了大半,腿脚也不太好了。
她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跟邻居念叨。
“我闺女在大城市当领导,一个月给我打三千块呢。”
邻居问她:“那你闺女回来过年不?”
她不说话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邻居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正在新公司的茶水间里泡咖啡。
听完,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她说她想你,但是不敢给你打电话。她说怕你烦。”
我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姨。”
挂了电话,我在茶水间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牵着我的手去买菜。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我眼巴巴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根给我。
“只能买一根啊,剩下的钱要给你哥买本子的。”
那根糖葫芦,我吃了一半,许伟抢走了另一半。
我妈说:“让着哥哥。”
我让了。
让了三十五年。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妈”那个名字。
看了很久。